蹒跚的老妇人扶着媳妇来见倾歌,跪谢她的大恩大德。幸存的人们陆陆续续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可老妇人的儿子、丈夫,通通失去了性命。
倾歌怒火中烧。
上位者究竟是哪个混蛋,竟敢如此放纵手下人!看来八年前的事情绝非偶然,看来这世界果真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青年女子抱着未足月的儿子,笑得一脸满足:“终究是延续了血脉。”
小男婴脆弱得随时可能失去性命。
可他是一家人的希望。
还有希望。
倾歌一路飞驰,途中经过了不少城镇村庄。平安幸福的地方并非没有,可更多的却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承受着无穷无尽的剥夺,包括对生命的剥夺。
这便是后世的子民么?
她能做些什么?
倾歌伏跪在苍黄的大地上,望着遥远的长安,痛哭失声。
父皇啊父皇,请您告诉女儿,女儿要怎么做,才能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莫敢不从。
倘若她要夺了元帝的江山、杀尽暴虐的上位者,天下从是不从?
倾歌拭干了泪,翻身上马,往武当山的方向疾驰。
“请解剑入山。”
倾歌望着蜿蜒的山道,调整好了情绪,将剑交给了尽职尽责的小道士。
她来得不巧,张三丰正在闭关。
倾歌依着礼节,在张三丰闭关的房间外磕了头,将灭绝师太的亲笔书信交给了宋远桥。
宋远桥看完了信,又递给了俞莲舟,俞莲舟又递给张松溪……兄弟五人看过一轮后,齐齐沈默了片刻,张松溪说道:“一切凭大哥作主。”
宋远桥沈吟半晌,迟疑地开口:“周姑娘……”
“爹!”
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莽莽撞撞地冲进大厅,“爹,三叔他……你是谁?”
“莫冲撞了周姑娘。周姑娘,这是犬子宋青书,你二人小时是见过面的。”宋远桥打了圆场。
倾歌朝宋青书点了点头:“宋少侠好。”
他便是那“玉面孟尝”么?身形挺拔,丰神俊朗,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倒也不负“玉面”之名。
宋青书呆滞了片刻:“啊……原来是芷若妹妹,久违了。”
倾歌皱了皱眉。她讨厌这么亲近的称呼。
“青书不得无礼……周姑娘,犬子被宋某惯坏了,莫理会他就是。好了,你方才说什么?三弟怎么了?”
宋青书这才记起自己来找宋远桥的理由:“今天是五叔、五婶的忌日,三叔他……”
殷梨亭偏过头去,微微红了眼眶。
倾歌觉得,既然是人家家事,还是回避的好,胡乱打听一通,只会惹人厌烦,遂道:“宋大侠且去瞧瞧俞三侠罢,我明日再来取您的回信。”
宋青书欲言又止,目光胶着在倾歌身上,眼底是满满的倾慕。
昔日的小姑娘,竟已这般大了。
云鬓堆迭,白衣胜雪,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清灵脱俗,不沾半点尘世烟火。他跟着宋远桥去看俞岱岩,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怦然心动。
倾歌回了客房,习惯性地打坐练功。峨嵋九阳功脱胎于《九阳真经》,旨在修炼浑厚无比的内功。她练了片刻,只觉得经脉之间似有滚水沸腾,难受得几乎要爆炸开来,不免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进了仙府,捧起灵泉,大口大口地吞饮。
总算好过了一些。
倾歌微微喘息,出了这一方天地,接着练功。
经脉足足拓宽了一倍。
她早就知道泉水有洗筋伐髓的功效,却不想这一次功效如此明显。经脉拓宽一倍,习武的根骨可就又提高了五成!
是九阳功的关系么?内力积攒得多了,无处发洩,便在泉水的辅助下挤宽了经脉。
“芷若妹妹。”
宋青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倾歌衣袖一拂,卷起一阵风来,生生将门撞开。宋青书吓了一跳,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火候还是欠了些。倘若张真人出手,必定是衣袖微动,门板已开,半点声息不闻。
倾歌深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要有涵养、有气度,不能与他一般见识:“宋少侠,你我素昧平生,不当如此冒犯于我。”
若是在大明宫裏,她早就命人将他拖下去掌嘴了,怎容得三番五次地聒噪?
宋青书愕然。
倾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