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好过失我燕云十六州。别再说了,要留下,就随我一道,与蒙古人进行一场血战;要么,你去与碧瑶一道守关。”
“末将愿意。”
古长城斑驳着青箩蔓蔓,蜿蜒的山脉一度阻隔了无数次铁骑南下。可在今天,烽火臺已经望不见千裏苍茫的大草原,再也燃不起示警的狼烟。
要么,重修长城;要么,将长城彻底废弃。
倾歌没有提出解决方案,她让南宫玥与徐达一道痛击汝阳王,自己换了装束,带着一支数百人的精骑,深入漠南大草原。
蒙古诸部已经分化,元帝——不,是蒙古大汗——只能调用漠南蒙古的一批精骑;而汝阳王要争夺的,也只能是漠南蒙古。
“瀚海阑干百丈冰……世人怎会记得,这万裏冰封的瀚海,正是漠北深处的一处大湖?”
倾歌勒马北望,喃喃自语。
“殿下,前方便是蒙古王帐——”
不过故技重施而已。
倾歌孤身一人潜入蒙古军中,割下大汗的首级,用高高的桅桿挑起,安放在王帐上头。
蒙古军队疯狂地四处碾压,太后入主中军帐,下着一道又一道命令。倾歌命轻骑们隐蔽,自己飞身掠过重重军帐,倚天剑已然出鞘。
“是她——”
慌乱的蒙古语交织成三途河边的吶喊,锋锐无比的倚天剑再一次沾满鲜血。倾歌几乎陷入疯狂,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手来。
一个、两个、三个……
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漫天大火在草原上燃烧,直到她筋疲力尽地倒地,她才发现自己的功力竟然增长了这么多……呵,足足支持了三天三夜,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呢。
她望着滴血的倚天剑,轻轻说道:“我在地狱的最深处等着你们。”
“走!”
身子忽然被一股大力卷起,长长的马鞭将她带到了一匹骏马上。徐达眼裏不知是喜是怒是恨,冰冷的铠甲被烈火灼烧得发烫。
“徐将军,你可以不用管我。”
“无论你是否是篡位的逆贼。可至少在现在,你是胆色过人的将军,是安抚万民的左相;我相信你会是个好皇帝。”
倾歌忽然笑了:“即便我是女子?”
“你不是一般女子。”
千裏良驹在草原上驰骋,散落了一地的牡丹甜香。
徐达熟门熟路地来到一棵大树下,解开马的缰绳,递给倾歌:“虽然不是汗血宝马,却也是难得之物。你的手下已经在断后,汝阳王急着回去,已经被我们彻底击溃。将军,你赢了。”
倾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浅浅笑开:“是么?”
“也是时候了呢……”
朱元璋杀一个,她救一个。除了胡惟庸之外,大批臣子、侯王、将军被她接到了长安。
千裏沃野,九曲回廊,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这裏竟已变了个模样。
“做得很好。”倾歌抚摸着一株吐芽的小树,讚道,“可这裏暂时容纳不了太多人。碧瑶,你觉得,我们暂时的都城要选在哪裏?”
“洛阳。”
“为什么?”
“西都长安,东都洛阳。殿下既然自称大唐皇室嫡裔,不妨效法到底。”
“我是否要在干陵前也立一块无字碑?”倾歌忽然大笑,“反了反了,我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既然我已註定了要下地狱,也不介意再多一重罪过!”
“传钦天监择吉日,祭天地社稷礼,行登基大典,年号天眷,定都洛阳,国号——唐!”
洛阳内外牡丹飘香,文臣武将男女参半,齐齐朝新帝行了大礼。
“本朝一切官制、习革、礼仪、风尚,皆沿唐制。”
“竖子尔敢!”
朱元璋拍案而起,手掌生疼。
“她竟敢……竟然立北朝,与本朝对峙!徐达呢?蓝玉呢?汤和呢?邓愈呢?还有你们这些大臣们,一个两个都是吃白饭的么!还不赶紧给朕剿灭了她!”
迟了。
左相大人宽仁爱民,虚怀若谷;征战四方之时,克大都、破草原,直取了两代元帝的首级,将蒙古人远远逐出千裏之外;她定的贡赋,竟然是三十取一!
三十取一,这可是枯黄的史书上记载的,西汉时代的传说啊!
朱元璋对手下,实在是太苛刻了。而且他喜欢大局总揽,非但不肯放权,也不肯让手下施展才干,猜忌心也太重。虽然日夜勤政,虽然爱民亲民,可终究差了那么一点。韩林儿、胡惟庸事发,明教的旧帐也被掀了出来,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爆发,以锐不可当之势破去他的家底。
两相比较之下,这些历朝帝王所共有的弊病,已足够让天下人对洛阳趋之若鹜。
《事毕》
45、事毕
倾歌执了笔勾勾画画,苏琦尽职尽责地在一边整理卷帛。倾歌忽然“咦”了一声,丢开手裏的东西,扯过一本唐史来:“这女状元真叫上官琬瑢?该不会是借了上官婉儿的名号罢?”
“她的确不姓上官。”下首的南宫玥自袖中取出一份奏章来,“她姓赵,是前宋的宗室女子。”
“这般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