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把军报折好，塞进袖子里。
“李过辛苦了。”他说，“回去告诉他，让他再撑几天。等山西这边了结，朕就率大军东进，与他合兵一处，等驱除鞑虏之后，他当为首功！”
李自成知道，相比与他这边的战况，李过那边才是最难的。
鳌拜此人勇猛，手下的士兵还全都是八旗最精锐的，而反观李过，麾下除了几千老兄弟外，全都是新招募来的百姓。
如今能够挡住鳌拜这么长时间，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了。
“末将代李将军谢过陛下。”
李正先是道了一声谢，随后再次说道：“启禀陛下，李将军让末将带一个人来。”
让末将带一个人来。
李正转身朝着帐外喊了一声，帐帘再次掀开，一个人弯腰走了进来。
只见此人四十来岁，身形颇为瘦削，身上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下巴上还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木箱，箱子漆面斑驳，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他在帐中站定，神情自若地朝着李自成深深一揖。
“在下周文广，拜见大顺皇帝陛下。”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李自成盯着眼前这个瘦削的中年人，目光在那张不卑不亢的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在他手里那个漆面斑驳的木箱上。
帐中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刘宗敏站在一旁，手按在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文广。
“周先生是汉国人？”李自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连日征战后的疲惫。
“正是。”周文广微微欠身，“在下奉汉王之命，特来拜见陛下。”
李自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周文广也不急，就那么站着，手里提着木箱，神情自若。
“汉王？”刘宗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你们那个汉王，倒是会挑时候。我们跟鞑子打得正酣，他倒派人来了。怎么，是想来捡便宜？”
周文广转过头，看着刘宗敏，微微一笑：“这位将军说笑了。我家汉王若想捡便宜，就不会只派在下一人来了。”
刘宗敏被噎了一下，正要发作，李自成摆摆手，止住了他。
“周先生，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周文广谢了座，却不坐，只是把木箱放在脚边，站在那里。李自成也不勉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周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周文广弯腰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卷用绸布包裹的文书，双手递上。李自成接过来，展开，就着烛火看了一遍。文书不长，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客气里又带着几分疏离。可意思很清楚——汉国愿与大顺结盟，共击鞑子。
李自成把文书放在案上，抬起头：“汉王这是要跟朕结盟？”
“正是。”周文广点头。
“条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