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说了,陛下若肯共击鞑子,汉国愿尽绵薄之力。”周文广顿了顿,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递过去,“这是汉王给陛下的信。”
李自成接过来,展开。信是手写的,字迹不如那份公文工整,却透着几分力道。
“汉王佩服朕?”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朕不过是个流寇,有什么可佩服的?”
“陛下过谦了。”周文广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家汉王常说,当今天下,能成大事者,唯陛下尔。”
“观如今天下,鞑子已死到临头,陛下大军已至,弹指可灭。张献忠虽坐拥西南,但不过一自守之贼尔,不足为据。”
“至于南边的南明,不过冢中枯骨罢了。”
这话的确有吹捧的成分,但看起来的确是这样的。
如果李自成此战能够驱除鞑子,一统整个北方,那么天下还真的就有可能入了他的手了。
刘宗敏哼了一声,但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很显然他对周文广的话十分的赞同。
就连李自成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汉王给朕的这封信,朕看过了。”他终于开口了,“汉国愿与大顺结盟,共击鞑子。这自然是好事。可朕想知道,汉王打算怎么个‘共击’法?”
周文广弯下腰,从木箱里又取出一份东西。这回不是文书,是一张地图。他把地图在案上展开,手指点着辽东半岛的位置。
“陛下请看。我汉国水师已于日前进抵辽东,连克复州、金州、盖州、熊岳诸城,前锋已逼近海州。耿仲明将军率部登陆,正沿辽东半岛向北推进。周涵将军率舰队北上,如今已在锦州外海游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锦州到山海关,从山海关到北京。
“只要陛下在山西拖住鞑子主力,我汉国水师便可从海上切断辽西走廊。届时,关内关外,首尾不能相顾。鞑子顾此失彼,不败何待?”
李自成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你们已经动手了?”他抬起头,“朕怎么不知道?”
周文广微微一笑:“陛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自然入不了陛下的耳。不过陛下若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打听。复州、金州、盖州、熊岳……这些地方,如今已尽在我汉国手中。”
李自成没有说话,汉国人来的好快啊。
“周先生,”李自成开口了,“汉王愿意跟朕结盟,朕自然求之不得。可朕想知道,结盟之后呢?鞑子打跑了,汉王想要什么?”
周文广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最后一份文书,双手递上。李自成接过来,展开。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文书上只有几句话,可每一句都像石头,压在他心上。
“日后天下归顺,海上归汉。大顺得中原,汉国得海疆。两国永为盟好,互不侵犯。”
李自成放下文书,看着周文广。
“海上归汉?”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陛下明鉴。”周文广拱了拱手,“我汉国僻处海外,所求者不过通商之利而已。除我汉国已经占据了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之外,其余的中原之地,我汉国一寸不要。”
“只要陛下答应,日后大顺的港口对汉国开放,汉国商船可自由往来,汉国货物可自由贩卖,如此,汉军舰队,定可助陛下一臂之力!”
“可朕若是不答应呢?”李自成打断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周文广,缓缓问道。
周文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李自成,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若不答应,我汉国便只好跟别人做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