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既然动了,既然不可能只在辽东附近做文章。
山东,河北等地的广袤海岸线,这些可全都是汉军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除了被调拨给周涵统一指挥的主力舰队外,山东都督区的徐奋手上,还有一支武装商船。
这些船和船上的水手,让他们去打正规作战可能差点意思,但让他们去骚扰沿海地区,那各个都手拿把掐。
沈大海站在船头,海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直打哆嗦。他把棉袄又裹紧了些,骂骂咧咧地朝海里啐了一口。
“这北方可比南方冷多了。”
他今年四十出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明福建人。
他在海上跑了二十年,从福建跑到日本,从日本跑到吕宋,从吕宋跑到爪哇,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渤海湾的冬天,还是让他这个南方人有些吃不消。
“船长,”身后传来大副的声音,“前面有个村子,要不要靠过去看看?”
沈大海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一片低矮的土房沿着海岸线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土房顶上压着厚厚的茅草,有些已经塌了,露出黑洞洞的缺口。村口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几根干枯的手指。
村子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靠过去。”沈大海放下望远镜,“让弟兄们准备好家伙。不对劲就撤。”
“是。”
海狼号是一艘武装商船,排水量三百吨,船身修长,线条流畅,跑得飞快。
船上装有十二门火炮,虽然不是汉国海军战舰上用的那些大家伙,但对付岸上的小规模鞑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船员一百二十名水手,个个都是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打起仗来可一点都不比正规军差。
船缓缓靠岸。沈大海带着二十个水手跳下船,踩着冻硬的泥地朝村子走去。
村子里的情况比他想的更糟。
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好几间房子已经塌了,墙上的黑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地上散落着碎瓦片、破衣服、还有几个摔烂的陶罐。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沈大海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凉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如今已经空无一人。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墙上有利器砍过的痕迹,还有几处被火烧过的黑印。
“是鞑子干的。”大副走过来,脸色很难看,“看这样子,估计是几天前的事情。”
沈大海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一间还没完全塌掉的土房前推开门。
屋里很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灶台上还有一口锅,锅里黑乎乎的,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墙角堆着一堆烂衣服,有几只老鼠从里面窜出来,看见人就吱吱叫着跑了。
他转过身走出屋子,看着荒凉的村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里是沧州的沿海地区,要知道沧州自古以来便是繁华富饶的地界,怎么就被鞑子霍霍得如此荒凉了。
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