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自从去年鞑子跟闯军开战以来,鞑子就跟发了疯一样征粮抓壮丁。”
大副唏嘘地说道:“这些百姓不仅要交粮,还得出劳力,一开始还是只要壮丁,后来干脆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了。”
“嗨,反正不是他们的地方也不是他们的百姓,这些鞑子嚯嚯起来自然是不心疼的。”
沈大海摇了摇头:“蛮子终究是蛮子,长不了。”
“船长,北边还有几个村子,要不要去看看?”大副指着北边说道:“不过我估计情况好不了多少。”
“去。”沈大海甩了甩脑袋,想要将烦躁郁闷给甩出去,转身朝着海边走去:“都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海狼号沿着渤海湾的海岸线一路往北,每到一处便靠岸查看。看到的景象,跟第一个村子差不多。
有的村子被烧了,有的村子空了,有的村子里还剩下几个走不动的老人,蜷在墙角等死。
沈大海从一个老人嘴里问出了话。
“鞑子……秋天来的……”老人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他们把能拿的都拿走了,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年轻人抓去当包衣,女人……女人……”
他说不下去了,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
沈大海没有再问,脱下自己的厚衣服盖在的老人的身上,随后又从腰后的小包里拿出几块干粮放在他的手边。
这老人已经活不长了,就让他在自己的家待上最后一段时间吧。
“船长,咱们还往北走吗?”大副问。
“走。”沈大海站在船头,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往北走,往天津靠一靠。”
“天津?那地方鞑子可是严防死守的,就咱们一条船?”
“一条船怎么了?”沈大海转过身,看着他满不在乎的说道:“鞑子有水师吗?鞑子有炮吗?他们也就在岸上横了,但是到了海上,是咱们说了算。”
越往北走定然是越危险的,但沈大海显然并不在乎。
就这样,海狼号沿着河北的海岸线继续往北航行,沿途的风景愈发的惨淡了。
很快,他们又看到了一个镇子。
在沈大海的望远镜里,一片灰扑扑的建筑沿着海岸线铺开,有低矮的土房,也有几座砖瓦到顶的高宅大院。
镇子外面有一道不高的土墙,墙头上插着几面鞑子的旗子,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靠过去。”沈大海放下望远镜,“慢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船缓缓靠近。岸上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对劲。沈大海举起望远镜又看了一遍,镇子外面没有巡逻的兵丁,城墙上也看不见人影。只有那几面旗子在风里飘着,孤零零的,像是在给谁看。
“不对劲。”大副也举起望远镜,“太安静了。”
“是太安静了。”沈大海放下望远镜,眉头皱起来,“鞑子就算人少,也不至于连个哨兵都不放。”
他想了想,把手一挥:“放小艇,我带几个人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