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郑成功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物资清单，又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子里。“传令各船，今夜装货，明日卯时起锚。”
“是！”
陈永华转身要走，郑成功忽然叫住他：“等等。”
陈永华停下脚步。
“把巴图叫来。”
陈永华应了一声，随后缓缓退了出去。
不多时，巴图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甲，甲片上还沾着泥，像是刚从校场回来。他在书案前站定，抱拳道：“总督，您找我？”
“坐。”郑成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巴图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巴图一脸兴奋地说道：“他娘的，这些年在安南这鬼地方，我都快憋出毛病了！”
郑成功看着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坐下坐下，急什么。”
巴图嘿嘿一笑，重新坐下，搓着手兴奋地问道：“总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明日一早？”巴图又站起来，“那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
“急什么？”郑成功摆摆手，“你那些破烂，有什么好收拾的？到了山东，什么没有？”
巴图嘿嘿一笑，又坐下，搓着手，眼睛还是那么亮。
“总督，咱们这次去，带多少人？”
“共一千五百人，其中陆战队五百，老规矩，都由你指挥。”
巴图掰着指头算了算，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够了够了，足够了。”
郑成功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吧。收拾收拾，明日一早，码头上见。”
巴图站起身，抱拳道：“是！”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三天后，升龙城外港。
海面上雾气还没散尽，十一艘船的桅杆在乳白色的雾里若隐若现。码头上人来人往，号子声、绞盘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郑成功站在栈桥上，身后站着陈永华和几个文武官员。他没有穿那身总督的官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汉国军官服，腰间的皮带扣擦得锃亮，脚上的靴子一尘不染。
“总督，”陈永华走上前，低声道，“都准备好了。”
郑成功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上船。他转过身，望着身后那座他待了多年的城。
城墙上，两面旗帜一高一低，正在风里飘着。其中一面黑底红字，绣着一个大大的“汉”字，这是代表汉国的旗帜。
另一面则是黑底白字，绣着“郑”字的、稍微小一号的旗帜，这是他作为此地总督的旗帜。
“永华，”他终于开口了，“安南这边，就交给你了。”
陈永华深深一揖：“总督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
郑成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上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