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的码头上,初春的海风还带着几分寒意,从海面上灌进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郑成功站在自己旗舰的艉楼甲板上,看着最后一批物资正缓缓吊上船舷。
在经过了几天的修整和补给后,他的舰队已经准备就绪了。
不仅如此,为了配合接下来的行动,山东方面还特地给他支援了一百名骑兵,以便他到达辽东后的陆地行动。
如今的船舱里堆满了弹药、粮食、药品,从台湾运来的补给也刚卸完。一切都已妥当,只等今日午时涨潮,便可扬帆北上。
突然,栈桥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传令兵正沿着栈桥跑了过来。
“郑总督!”传令兵跑到跳板前,气喘吁吁地站定,抱拳道,“周司令有令,请您即刻前往都督府,有要事相商。”
郑成功微微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在下不知。”亲兵摇摇头,“周司令只说请您快去,还说……还说让您把几位将军也带上。”
郑成功沉默了片刻,转身朝舱里喊了一声:“巴图!跟我走!”
不多时,郑成功、巴图和几个亲兵便骑马穿过青岛城的街道,朝都督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惊起路边几只打盹的猫。郑成功一路上一言不发,眉头微蹙,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周涵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在海军中历练多年,为人沉稳,从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派亲兵来催,还特意嘱咐带上几位将军,说明事情不小。
都督府的正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周涵坐在左侧首位,面前的红木案上摆着一个用黑色油布包裹的长条木匣,匣盖已经打开,露出里面一卷用绸布包裹的文书。
他端坐在那里,腰板笔直,军装上的铜扣擦得锃亮,神情比往日更加庄重肃穆。
徐奋坐在右侧,手里端着茶碗,却没有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茶沫,目光时不时扫过那只木匣。
耿仲明则坐在周涵下手,军装穿得整整齐齐,甲叶擦得锃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颇有几分老将风范。
杨慎之坐在最末端,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手里捧着一盏茶,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郑成功带着巴图大步走进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这事不小。
“周司令,”他抱拳道,“来迟了。”
“不迟。”周涵指了指左手边空着的位置,“郑总督,请坐。”
郑成功坐下,巴图站在他身后。正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涵面前那只木匣上。
周涵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
“今日一早,”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本土来了信使。”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那只木匣,匣壁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汉王亲手签发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