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一出,正厅里的气氛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周涵站起身,走到那只木匣前,将匣中的文书取出,双手捧着,神色肃穆。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汉王有令。”
在场众人齐齐站起,面朝那只文书,抱拳躬身。这是汉国在外将领接旨的规矩,虽然不如中原朝廷那般繁复,却自有一番肃杀之气。
周涵展开文书,声音沉稳地念道:
“汉王令谕。今闻东征将士奋勇,连克复州、金州、盖州、熊岳诸城,控制渤海咽喉,切断鞑子海上退路。本王心甚慰。然辽东半岛未全下,残敌未肃清,不可懈怠。着周涵、徐奋、耿仲明诸将,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彻底肃清辽东半岛鞑子残余。”
“末将尊旨!”
还没完,周涵继续念道:“其二便是朝鲜。”
“朝鲜地虽偏远,但与辽东接壤,亦是扼守海上要道之良港,自鞑虏起事以来,被迫称臣纳贡,今鞑子败局已定,关内难守,关外亦未必能保,诸将可相机行事,孤立鞑虏。”
他将文书合上,轻轻放回木匣,抬起头看着众人。
“汉王令谕,在下已经念完了。”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众人直起身,各自落座,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
耿仲明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汉王这是要关门打狗啊!鞑子在关内站不住脚,关外也甭想安生。辽东半岛一拿下,朝鲜再一倒戈,鞑子就被堵在长白山里头了!”
“耿将军说得是。”徐奋点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有点犯难地说道:“可朝鲜毕竟是个不小的国家,咱们手头上就这么点人,怎么才能让他们改换阵营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
郑成功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开口。他端着茶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茶沫,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朝鲜。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
这些年里,他可没少跟朝鲜那边的商人打交道。
“周司令,”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在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涵看着他,微微点头:“郑总督请说。”
“诸位,朝鲜虽是小国,可位置紧要。它三面环海,北边是长白山脉,地形上易守难攻。鞑子当年征服朝鲜,也是费了大力气的,前后打了八次仗,最后才迫使其臣服。”
“如今鞑子败局已定,关内站不住脚,关外也未必能保。朝鲜人心里清楚,鞑子这条路,走不通了。可他们不敢反。为什么?因为他们怕。怕鞑子还没死透,怕自己跳出来早了被打,怕没人给他们撑腰。”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
“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去打朝鲜,是去给他们撑腰。”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耿仲明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郑总督,你这话说得轻巧。撑腰,拿什么撑?咱们就这点人开过去,朝鲜人怕是没这个胆子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