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耿仲明的问题,郑成功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茶碗。
他站起身,目光从容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咱们的舰队,不说纵横四海、天下无敌,至少在朝鲜是没有敌手的。”
他这话说得谦逊,可语气里透出的底气,让在座诸将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的确,自从汉国的海军正式出海以来,这么多年下来,汉国人的确没在海上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对手。
别说是东亚这边的澡堂了,就是在大西洋那边,汉国人也是所向披靡。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硕大的东北亚舆图前,手指准确地落在朝鲜半岛的位置上。
“朝鲜的京城在汉城,可依我看,朝鲜的命脉并不全在汉城,而更多的是在海边。”
他的手指沿着半岛曲折的海岸线缓缓移动,分别在东南、西部和东北的几个关键位置点了几下:“诸位请看,釜山、仁川、元山,这些港口,才是朝鲜真正的咽喉。”
朝鲜虽然看着地方大,但国内全是山地,尤其是北方,几乎地无三尺平,一直是个穷困之地,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中原大国都不太想去攻打他们的原因。
实在是太穷了。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而咱们恰好有的是船,有的是能封锁这些咽喉的坚船利炮。”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其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些年来,有多少朝鲜商人是靠着咱们汉国的船、汉国的货、汉国的海路才发财的?想必大家都知道。”
“我说句不客气的话,朝鲜沿海那些跑船的、做买卖的,十个里有八个跟咱们有生意往来。他们赚的银子,一半是从咱们的口袋里掏出去的。若能争取到这些人的支持,咱们在朝鲜就等于有了根基,有了眼睛,有了耳朵,甚至有了能在朝堂上说话的人。”
耿仲明听得入神,不由得点了点头:“的确,我在山东这么些天,可是看到不少从朝鲜来的商人。”
“其三。”郑成功的声音微微一沉,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便是朝鲜国王自己。”
他走回座位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如今朝鲜的国王,叫李棩。此人虽不如其父李倧那般雄才大略、在危机中登位,经受过巨大考验,但也绝不是昏庸无能之辈。”
“如今他对鞑子称臣,乃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是国小力弱之下的妥协之策。这些年来,他在汉城王宫里,怕是做梦都想摆脱鞑子的控制。”
“可如今他的机会来了,鞑子在中原败局已定,关内站不住脚,关外也是风雨飘摇。朝鲜王廷的那些大臣们,眼睛可都盯着咱们这边呢。他们会怎么选,可想而知。”
“咱们要做的,不是去打朝鲜。”郑成功直起身,语气坚定,一摆手,慷慨激昂地说道:“咱们那点人,打辽东尚且捉襟见肘,哪有余力去打朝鲜?咱们要做的,是去给朝鲜人撑腰。”
他重新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朝鲜半岛以西的黄海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