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景福宫,勤政殿。
深秋的晨光穿透薄雾,斜斜地洒进殿门,将殿内映得一片通亮。
平日里空荡荡的广场上,此刻站满了身穿各色官服的朝鲜官员,从领议政到六曹判书,从两班贵族到宫中小吏,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虽整整齐齐的排着队,却时不时的交头接耳,小声地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宫门方向瞟一眼。
殿门大开,御阶下铺着崭新的红毡,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两侧排列着仪仗,旗幡招展,銮铃叮当,在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眼下的排场比当年接待大明天使的时候降了一等,可在这偏远的朝鲜半岛上,已经是难得的排场了。
郑成功站在广场中央,身后跟着巴图和几名充场面的军官,皆全副武装而来。他们穿着汉国制式的军礼服,腰间的皮带扣擦得锃亮,脚上的靴子一尘不染。
巴图腰间还别着两支转轮手枪,枪柄上的银饰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宣汉国使臣上殿。”
司仪官的声音悠长,在广场上回荡。
郑成功整了整衣冠,迈步踏上红毡。他的步子不急不缓,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不左顾右盼,也不低头垂目。整个人威风凛凛,一副天下英豪的气派。
两侧的朝鲜官员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好奇、敬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汉国的威名,他们早已如雷贯耳,而如今郑成功的气度,更让他们心中敬畏。
穿过仪仗,踏上御阶,迈过高高的门槛。郑成功走进勤政殿,面前豁然开朗。
殿内香烟缭绕,金碧辉煌。正中央,朝鲜国王李棩端坐在御椅上。他穿着红色衮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病容,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目光在郑成功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他腰间那把短剑上,眉头微微一皱。
郑成功在御阶下站定,双手举国书过顶,声音洪亮:
“汉国越南总督区总督郑成功,奉汉王之命,出使贵国。特献国书,以通两国之好。”
通译将他的话一字一句翻译过去。殿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国王身上。李棩抬手,身边的内侍走下御阶,从郑成功手中接过国书,转呈御案。
李棩打开国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国书写得客气,措辞恭敬,可意思很清楚——汉国愿与朝鲜结盟,共击鞑子。
至于战后,汉国亦愿与朝鲜通商,开放港口,共享海上之利。作为交换,朝鲜需允许汉国商船在仁川、釜山、元山等港口停靠补给,并租借济州岛作为汉国水师的军港。
他的手指在“济州岛”三个字上停了停,眉头又皱起来。他合上国书,抬起头,目光落在郑成功脸上。
“郑总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