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郑成功:“两国通好,是大喜事。只是这结盟一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郑成功微微一笑,微微抱拳道:“殿下所言极是。结盟是大事,自然不能仓促决定。在下此来,只是先与贵国通通气,看看两边有没有这个缘分。”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就算不能结盟,咱们两国的商人,也可以先走动起来嘛。通商、贸易、码头停靠,这些事,不涉及国体,殿下可以先行决断。”
李棩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
“郑总督果然快人快语。”他点了点头,“好,那就依郑总督所言。通商、贸易、码头停靠,这些事,孤可以先允了。至于结盟,容后再议。”
“来人,赐座。”
殿中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内侍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御阶下首,铺着厚实的锦垫。郑成功谢了恩,却不急着坐,只是站在那里,等李棩先端起茶碗,这才侧身坐下。
茶是好茶,产自朝鲜全罗道的雀舌茶,汤色清亮,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郑成功抿了一口,放下茶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中那些朝鲜官员的脸。
他看见好奇,看见敬畏,看见审视,也看见藏在这些表情底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郑总督,”李棩放下茶碗,率先开口,“方才你说的通商、贸易、码头停靠,孤听着倒是可行。只是具体如何操作,还得细细商议。”
“殿下说的是。”郑成功点头,“在下临行前,汉王曾有吩咐,汉国与贵国通商,以平等互利为原则。不设垄断,不强行摊派,更不会像鞑子那般,动辄勒索、盘剥。贵国的商人来我汉国,我汉国的商人来贵国,只要遵守两国律法,一律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棩,“至于码头停靠,我汉国商船在仁川、釜山、元山等港口停泊、补给、避风,按贵国规矩缴纳停泊费和关税,与贵国本国商船一视同仁。”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朝鲜官员们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松动了许多。
平等互利、一视同仁,这几个字,他们在鞑子那里显然是从来没有过的。
而且汉国人也并不是嘴上说说,至少眼前的这份合约看起来的确如此。
李棩的眉头也松开了些。他沉吟片刻,又问:“那关税呢?这该如何厘定?”
“关税一事,可以再议。”郑成功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这是在下草拟的一份章程,殿下可以参考。”
“在下粗定了一个范围,从五抽一到十五抽一不等。具体的税率,依货物种类、数量、价值而定。若是贵国觉得高了,咱们可以再往下调。总之,不会让贵国吃亏便是。”
李棩接过文书,细细看了一遍。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郑成功。
“郑总督,你这份章程,孤看了。大体可行,只是有几处细节还得再斟酌斟酌。不过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便交给下面的官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