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挥剑,他仅存的左腿齐根而断。
第四次挥剑,他最后握剑的右臂,也自肩膀处滑落。
每一次挥剑,那柄剑就会被鲜血锈蚀一分,剑锋变得越来越钝,落在身上的感觉也越发痛苦,直到第四次斩出……
咔嚓!
那柄承受了太多的长剑,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碎裂,锈蚀的剑身碎片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云式闷哼一声,身躯一个踉跄,险些向前扑倒单膝跪地,断肢处鲜血如泉喷涌,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大片。
但他终究没有倒下。
就在身体失衡的刹那,从他右臂和左腿的断口处,鲜血交织缠绕塑形,右臂和左腿迅速凝聚而成,接续在断口处。
撑住他的身体,让他得以站立。
“咳…咳咳……”
云式的脸色苍白如久病未愈之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但他死死盯着棺椁中沉睡的“神明”。
“我会一次又一次,向你举起刀剑,直到以人的身份,杀死你。”他沙哑道
“直到会以人的身份,取代你,坐在那个位置上。”
“如果做不到……”
云式脸上笑容逐渐消散,只剩下平静,微微侧头,目光缓缓扫过这空旷冰冷的地宫,语气平淡道。
“如果做不到,那么,这里,就是我的‘墓’。”
“这里,就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墓’。”
“我将会把自己,埋葬在这里,彻底死去。”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起那只由鲜血凝聚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地上那四个断肢。
“天地为炉。”云式低声道。
轰!
四团炽烈纯粹的金色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将那四条断肢包裹吞没,让断肢逐渐悬于半空,熊熊燃烧。
紧接着,云式心念一动,身后的空间泛起涟漪,无数光华璀璨、气息各异的物件和材料,从“十八狱界”中释放而出。
这些都是他在这上千年的漫长时光里收集而来的珍贵材料。
此刻,它们前赴后继投入那四团金色的火焰之中。
嗡!!
金色的火焰,在云式的操控下,开始煅烧熔炼。
那四条断肢,在火焰中并未化为灰烬,反而开始贪婪地吸收、融合那些投入的无数珍贵材料。
断肢的血肉骨骼在高温下扭曲变形,与各种天材地宝的精粹融为一体,颜色变得混沌而深邃,散发出狂暴而驳杂的气息。
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金石为基,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融自然灵韵,塑其形,赋其性,铸其魂,可成臂助,可长存世。
这正是天地为炉。
大筒木云式创造的锻造之法。
没错,像之前和川式一起锻造“打神鞭”、“万里飞翔”、“神圣灭矢”、“雷鸣”、“天丛云”和“轮回业物”那样。
云式此刻依旧是在打造拥有灵魂和生命的斩魄刀。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看着在火焰中贪婪吞噬着珍贵材料的四件“胚”,云式沙哑道:“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五指并拢,毫不犹豫刺入,一划,再一剜!
嗤!
肾脏和胃腑被剥离。
两团金色火焰轰然燃起,将两者分别包裹悬于半空,与四肢所化的“胚”并列。
“还不够!”云式眼中升起一抹狞意。
没有丝毫犹豫,沾满鲜血的右手,五指并拢成爪,猛地刺向胸膛……
噗嗤!
那股痛感让云式的眼眸一凝,他没有停顿,右手向外……
咚!咚咚!
那心脏,依旧在有力强劲地跳动着,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如战鼓的轰鸣,震得空气都泛起涟漪。
“这样……”云式声音嘶哑道,“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他握住心脏的右手掌心,轰然燃起炽烈的金色火焰,将那颗跳动的心脏吞没包裹。
从始至终,云式其实就没想过,去使用芝居的“遗骸”。
他骗了川式。
也骗了包括大筒木一式在内的所有人。
他就是要以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灵魂,锻造属于自己的斩魄刀。
不是借用“神”的遗泽,而是用“人”的一切。
因为,这是属于他的“叛逆”,是人对神的“觊觎”。
正如原罪的本质,是智慧生命对“神意”的背离与挑战,是对“神”的怀疑与不满足。
这七柄即将诞生的刀,将承载他的“原罪”,他的“七宗罪”。
如果只是血肉,其实无论失去多少,哪怕不动用“高御魂”的力量。
单纯以云式如今肉体的自愈能力,顷刻间也能迅速长出新的肢体。
但是,他斩去的,不只是四肢、肾脏、胃腑、心脏这些血肉器官。
他斩去的,是承载着他力量的载体。
——灵魂。
与大筒木芝居以“基因”为载体,将神术铭刻在血脉中的方式不同。
云式的力量,是基于灵魂。
也就是说,他是在分割削弱自身的力量。
因为云式很清楚,自己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如今他掌握的力量,真正称得上“神术”的,只有“十八狱界”和那金色的火焰。
二者是“神魂命”和“高御魂”的延伸。
皆源于对“生命”、“死亡”、“时间”、“空间”这四大世界底层规则的开发与应用。
虽然很有潜力,但成长需要时间,需要积累。
当然,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走另一条“捷径”。
那条被一式、桃式等大筒木一族验证可行的路。
通过不断吞噬查克拉果实,进化黑眼、白眼与轮回眼。
但是,这条路的尽头,已经站着一个人。
“……”云式看着棺椁中的身影,目光深沉。
——大筒木芝居。
【还有一章,稍等,还差一点,凑够六千字就发出来,足够我把云式这边的写完,转到云川那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