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快死了?”曾晚听见自己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胸腔,撞得她声音都带上了颤。
盛静娴只顾着哭,嘴里倒是呜咽地想解释,却说不清楚。
曾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突突直跳的神经,“你一个人来的?”
盛静娴摇头,指了下外面,囫囵道:“闷……陪我……,他……外面……”
“我去问他。”曾晚急着就要往外走,被盛静娴一把拽住。
小姑娘吸了两下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眼眶里,红肿着眼睛,终于能清醒说话了。
“晚姐姐,我能说清楚的,”盛静娴少见地认真道,“我这次是和闷葫芦偷跑出宫的,他得在外面看着。”
堂堂公主,竟还要偷跑出宫?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曾晚皱眉,尽力冷静下来,把盛静娴拉到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好,不急,你慢慢说。”
盛静娴就着茶盏喘了口气,甩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日来接我们回宫的,根本不是父皇派来的人。”
曾晚习惯了一下这个毫不遮掩的称呼,问道:“那是谁?”
那日,盛静娴刚一登上接他们的马车,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待一觉醒来,人已经回了宫。
起初她并未觉出哪里不对,因着擅自出宫一事,舒妃罚她闭门思过,殿中无聊,她只能日日盼着三哥哥和闷葫芦从哪扇窗户翻进来,给她解解闷。
左盼右盼,始终不见两人的身影。
直到三日前,舒妃愁容满面地来找她,上来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非要她立刻交代,她那不让人省心的三哥哥究竟去哪了。
她这才知道,盛怀言压根就没和自己一道回宫。
舒妃一向是贤良温顺的性子,那日却破天荒地发了通大脾气,盛静娴被吓得不轻,还是后来托了舒妃身边的嬷嬷,才晓得出了何事。
嬷嬷的话,叫她倒吸一口凉气。
短短几天功夫,朝中的局势已经全变了。
先是大理寺递了一桩案情,说是抓到了几个扰乱京城治安的宵小之徒,本该依律处理,不想其中竟涉及到皇家之人,大理寺卿不敢妄断,只好请陛下圣裁。
齐宣帝日理万机,又被皇后有意阻了消息,到此刻才听闻京中盛传皇后一党与落钦勾结的流言一事,颇为惊讶,把人提上来一审,又审出盛怀言是散布谣言的幕后之人,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据在场之人回忆,当时齐宣帝脸色铁青着让人去传皇后,皇后来了之后,先是哭诉她毫不知情,又说自己平日里待盛怀言不薄,不懂他为何要这般构陷自己,齐宣帝被她哭得头晕,让大理寺卿发表看法。
大理寺卿就说了一句:“能做出如此构陷皇后之事者,背后必有阴诡图谋。真相如何,恐怕还要请三殿下一同进殿分说。”
问题就出在这。
盛怀言当下并不在宫里。
自前些日子舒妃将他的手书送来看过后,这孩子便音讯全无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再结合今日之控诉,不由得齐宣帝不乱想。
他压着火,命人速速去寻盛怀言,无论何时何地,一经寻获,立即带他来见他。
旨意扔下去三四天,依旧不见盛怀言的踪影,当日在暖阁里私下审的案却不知怎的被传了出来。
一时间,朝堂上非议四起。
说三皇子平日里瞧着不争不抢的样,不想背后竟还藏着这般心思。
说三皇子对付完皇后,恐怕下一步就要对付太子。
说三皇子就是为了夺嫡。
更有甚者,还说早知当日便不举荐三皇子赴西北迎敌,谁知道他在那有没有同落钦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约定。
此话一出,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日落钦大军来势汹汹,所有人都以为这仗不会好打,举荐盛怀言的,十个有九个都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不想人家轻轻松松便取了胜,狠狠地打了这帮人的脸。
“先前得胜时我就奇怪,那可是十万大军,怎的打起仗来连草寇也不如。如今看来,别是三皇子早早便与贼人勾结,演了场戏给我们!”
这些话全都被一五一十地传回了齐宣帝的耳朵。
齐宣帝听后痛斥了搬弄是非的臣子,当着众人的面道:“怀言给朕来过信,说他年前定能回宫,他回来之前,若再被朕听见有类似的谣言,无论何人,一律就地问斩!”
话是维护盛怀言的没错,但有心之人都听得出来,若三皇子没能在年前回宫,那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舒妃就是在这个当口听闻了此事,急得险些没一夜白了头。
曾晚头一回触到这些朝中之事,一颗心听得七上八下,“那阿……你三哥去哪了?为何不出来自证清白?”
盛静娴急道:“不是他不出来,是他出不来!”
余清秋是昨天半夜宫门换防之时混进宫的。
终于给母女二人带来了消息。
原来,那日来接他们回宫的压根不是齐宣帝的人,而是皇后。
和盛静娴一样,他们也是一上车就陷入了沉睡,再睁眼时却不是宫里,而是一座没见过的私人宅院。
他和盛怀言被分开关在两处,皇后知道他们二人身手不凡,布了满院子的守卫,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跑出来报信。
曾晚四肢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