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皇后与盛怀言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生出这样的狠心。
先是在外面给他扣上一顶帽子,再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能分辩,待流言将他一步步吞噬,那时候再放他出来,别说齐宣帝,就是齐国的百姓恐怕也不会信他是被囚禁,而只会当他是畏罪潜逃,心里有鬼了。
这是既要置他于死地,又要他受万民唾弃,让他死得名正言顺。
皇后,皇后……不会是……
曾晚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江鹏。
难道皇后在为了江鹏的事报复他?
那他平白受了这些苦,岂不是全因为她?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只觉得心头一阵乱麻,五脏六腑都好像搅在了一起。
“晚姐姐,”盛静娴看她似在出神,忧心道,“我们没时间了,一旦被守卫发现闷葫芦不见了,三哥哥会有危险的!”
曾晚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来找我,我既没有人,也不可能敌得过皇后,我能做什么?”
盛静娴呆了一下,慌张道:“宫里到处都是皇后娘娘的眼线,晚姐姐,你是我在宫外唯一认识的人,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办法,哪那么容易想办法!
曾晚也很想想出办法。
“等一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童杰终于忍不住插话道,“闫家妹妹,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盛静娴情绪正激动,骤然被打断,气不打一处来,像看智障一样的眼神扫了眼童杰,无语道:“你听不出来吗?我是公主!五公主!”
童杰平白被吼,也顾不上计较,吓得眼睛都瞪直了,扭头看了眼童礼,又看了眼曾晚,“那,那姓闫的小白脸……你三哥哥,岂不就是……”
姓闫的小白脸……曾晚脑中闪过一道金光。
“大成!”曾晚忽然道,“你快些回去,去请闫先生过来。”
潘成依言离去,她又转过头来拉住盛静娴,“冷静一下,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半炷香后,闫乐到了。
曾晚将在外放哨的余清秋一同叫了进来。
“闫先生,依你看,此事要怎么办?”曾晚问道。
闫乐略加思忖,“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见到殿下。”
盛怀言在谋划一件事,且与皇后有关,这点闫乐算是略知一二,但具体谋的是什么,他也不大清楚。
既然余清秋逃得出来,就说明那私宅的防守还远没到铜墙铁壁的程度,若是硬闯,未必就救不出殿下。
只是万一闹大了动静,影响到殿下所谋之事,岂非正中对方的下怀?
“余公子,”他看向余清秋,“依你目测,若是想不引人注意地从那私宅进出一趟,最多能走几个人?”
余清秋回忆了一下,“加上我,最多三人。”
闫乐想了想,点头道:“够了。”
“闫先生,你有办法了?”曾晚问道。
闫乐笑了笑,迂回道:“年少时,是殿下将我从狼窝里抢下一条命,我想要读书习字,也是殿下替我找来先生,我身子不好,出不了远门,殿下便用我的名字四处游历,给我讲外面的世界。我时常想,我这样的人,何德何能,同这样好的殿下长着一张相似的脸,曾姑娘,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曾晚听得有些吃惊。
她没想到盛怀言和闫乐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可一番话咂摸下来,耳边却只剩下了闫乐的那句:这样好的殿下,这样好的殿下……
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仿佛被人狠狠地剜了一下。
“所以,”曾晚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想……”
闫乐平静道:“我去将殿下换出来。”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大家这是什么反应?”闫乐笑道,“我不过是代替殿下被关在那里,又不是去送死。”
他又道:“将殿下救出来才是要紧,为了不引起注意,余公子也得一道回去,眼下还需要一位武功高强之人,能将我送进去,再把殿下平安护送出来,曾姑娘……”
“我来!”童杰憋了许久,自告奋勇地站起来。
闫乐略带迟疑地看向曾晚。
曾晚向他介绍,“这二位是童礼、童杰两兄弟,跟殿下上过战场。”
闫乐点头,重新打量了一下两兄弟,看向童杰身旁并未多话的童礼,“哥哥的身形,我觉得更适合。”
童杰讶然,“你也看得出我哥习武?”
闫乐道:“习武之人,身上有一股气劲儿,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童杰眼前一亮,“你小子,还真不简单!这个朋友我交了,哥,去不去?”
童礼抿着唇,重重地一点头。
“我也去,我在外面给你们放哨!”童杰高声道。
“如此甚好,有童兄弟的助力,这计划就更万无一失了。”
闫乐再次看向曾晚,“劳烦曾姑娘今夜在我府中把守,待童兄弟救出殿下,便立刻以我抱病为由,在门前张贴告示,暂时关闭学堂。”
“等天黑,我们一起去救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