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深处的混沌里，正飘着无数此前从封印裂隙里渗出来的虚境尘埃。
这些尘埃是虚境混沌与现实宇宙规则碰撞后产生的特殊物质，本质上依旧是灵能，却带着虚境里独有的特性。
图特人的方舟撞开封印的那一刻，大量虚境尘埃随着混沌灵能涌入了亚空间。
林子墨虽然在追上来的第一时间就用归零之死的火焰焚灭了绝大部分泄露的污染，依旧有不少细碎的尘埃，像滴入清水里的墨，顺着亚空间的潮涨潮落散入了整片灵能海洋之中。
它们随着灵能潮汐的流动，在亚空间里不断扩散，不断稀释，最终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甚至上浮到了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帷幕之中。
最先接触到这些虚境尘埃的是那些盘踞在帷幕之后、依靠吞噬灵能与灵魂生存的亚空间恶魔。
这些诞生于亚空间混沌里的畸变体本就对灵能的变化极其敏感，散入灵能海洋里的虚境尘埃对它们而言就像飘在空气里的血腥味，会被它们第一时间捕捉到，然后贪婪地吞噬进自己的身躯里。
尘埃里带着的虚境特性开始一点点改变这些恶魔的本质。
它们原本的形态是扭曲的、狂暴的，依靠着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本能行动，而吞噬了虚境尘埃之后，这些恶魔开始变得越来越诡谲。
它们的身躯不再是臃肿畸变的血肉，而是变得纤细与透明，仿佛一缕缕没有实体的烟雾。
它们不再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不再依靠蛮力去冲撞文明的防线，而是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气息，学会了顺着生命的意识波动而潜入智慧生命的梦境里，一点点引诱其沉沦、随后吞噬对方的灵魂。
这些变异后的恶魔让灵能灾祸的危机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从可以武装抗衡的军事入侵转为了防不胜防的渗透和腐蚀，以至于越来越多文明开始变得神经敏感，大肆审判异己，宣称同胞被污染。
超星系团的各个星域里不断传来殖民星球失联的消息，那里已经一夜之间化为了恶魔们的游乐园，不断有舰队在航行途中出现全员疯癫的报告。
沉沦的生灵不再是在行星地表徘徊嘶吼的畸变体，而是从旧有的躯壳之中诞生出了新的意识、新的人格，他们加入了恶魔的军团，成为了堕落的一份子，宣称要让同胞们见证真实。
那些尘埃在改变了亚空间恶魔的同时，也顺着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帷幕一点点渗入了现实宇宙。
它们与现实宇宙的物质结合，呈现出一种类似气溶胶的状态，看不见摸不着，能随着星际风暴在星系之间流动，甚至能附着在灵能波动上，顺着灵能的链接直接进入灵能者的体内。
绝大多数的普通生命根本感受不到这些虚境尘埃的存在，它们只会像空气一样从这些生命的身体里穿过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那些对灵能极其敏感的灵能者却能清晰地捕捉到这些弥漫在星海间的特殊物质。
他们能感受到这些物质里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一股能与他们的灵能产生共鸣、能让他们对灵能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的力量。
最先发现这些物质妙用的自然是在战争之中渴望获得更强大力量的灵能者们、那些热衷于献祭技术的术士们。
术士们在一次尝试蒸馏高浓度灵能的仪式里意外地从弥漫在环境里的虚境尘埃中提炼出了一种泛着暗紫色光泽的、类似气溶胶的物质。
这种物质刚被提炼出来，他们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灵能共鸣，对灵能的感知力在接触到这种物质的时候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周围空间里每一缕游离的灵能，感知到世界之中灵能潮汐的流动。
抱着无畏的实验心态，术士们将这种暗紫色的气溶胶状的物质摄入了自己的体内。
物质进入体内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顺着他的血脉蔓延到了全身，融入了他的灵能核心。
他们的灵能层级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增幅，在惊喜之中，这种物质的提炼技术很快扩散开来。
附近星区，那些被战局烈度逼迫的灵能者们纷纷开始效仿，用特殊的蒸馏技术从星海之中虚境尘埃富集的地区提炼这种物质。
在后续的研究之中，他们发现这种物质不仅能极大幅度地提升对灵能的感知，提升灵能者的能力，甚至还有机会直接打破灵能修行里的瓶颈，让他们踏入之前根本无法触及的领域。
靠着这种物质，越来越多的灵能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在战场上高歌猛进，越战越勇。
他们把这种物质称为“万灵药”，也有的叫它“祝灵剂”，认为这是世界赐予灵能者的礼物，是神圣的稀有资源。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个灵能文明的耳朵里。
此时此刻，超星系团里的战场已经愈演愈烈，图特阵营的各个文明在得知图特帝国彻底失败、甚至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消息后，士气陷入衰败。
面对灵能阵营的全线反攻，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只能节节败退，不断丢掉自己的殖民星系与战略要地。
然而灵能阵营的进攻并非一帆风顺，其他文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发起了不计代价的反扑，让灵能阵营的进攻屡屡受挫，付出了很大伤亡。
在这种局势下，“万灵药”能快速提升灵能者能力的消息自然也引起了灵能阵营里各个文明的关注。
不少在前线厮杀的灵能者开始偷偷效仿那种蒸馏技术，提炼并摄入这种“万灵药”。
他们很快就体会到了万灵药带来的好处，靠着暴涨的灵能能力，他们立下了赫赫战功。
万灵药的应用愈发普及，从最前线的普通战士，到后方坐镇的灵能大师，甚至不少祭司都开始偷偷摄入这种物质。
靠着万灵药带来的力量，灵能阵营的进攻势头变得越来越猛，图特阵营的防线不断崩溃，一个个文明在灵能者的猛攻之下宣告投降，或者直接被隳城灭族。
整个超星系团的灵能圈子里都在流传着万灵药的传说，无数灵能者为这种神奇的物质疯狂。
不少灵能者站出来公开宣称，图特帝国的覆灭代表着机械与科技的时代已经落幕，属于灵能者的好时代终于要降临了。
万灵药的出现就是宇宙对灵能文明的馈赠，是灵能时代开启的号角与先声。
然而这场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问题就开始暴露出来。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前线英勇作战的灵能军团，作为大量使用万灵药的群体，他们是第一个大规模感受到万灵药副作用的生命。
他们发现自己对万灵药产生了极强的依赖。
一旦停止摄入，灵能感知就会变得迟钝，调动灵能的意识也会萎靡不振。
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的灵魂对万灵药的耐受度也在不断提升，原本很少一点就能达到的效果，现在需要摄入数倍的剂量才能勉强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