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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祂注视着我们(五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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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运兵船的舷窗往外看,拉赫特星像一块被啃过的灰绿色霉斑。

  洛安靠在舱壁上,他的左臂义肢从上到下都是军工厂最近列装的新型号,银灰色外壳上甚至还贴着质检标签。

  灵能军团里能活着退到后方休整的士兵不多,他见过太多上了运兵船就再也没下来过的战友。

  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下船的那一刻,精神绷紧得太久,听到后方空间站的管道嗡鸣就以为是恶魔的低语,拔出枪把来接风的医护兵打成了筛子。

  运兵船泊进星港的时候,舷梯放下去,迎接的老兵只有七个,洛安站在最后。

  星港的穹顶上挂着巨幅征兵海报,一个穿着灵能军团制式铠甲的士兵侧身站在画面中央,指向看画的人,底下印着两行字:

  你的灵能就是帝国的边疆。

  海报边缘已经卷了角,被星港里永远散不干净的异种天然气味熏得发青。

  洛安从海报底下走过,义肢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啮合声,那是战斗以后没校准好的齿轮在摩擦。

  拉赫特星的地表城市群叫铎铃区,整个北半球划成六个区域,从一区到六区,分别生产不同的产品。

  三区造灵能增幅器,五区造单兵护盾发生器,一区最老,从战争之前就开始运转,生产线从来没停过,出产的离子步枪机匣堆满了三个轨道仓库。

  洛安的休整驻地就在一区,分给他的是单间公寓,已经是很好的待遇,窗户对着工业区的冷却塔,白天的天空被塔顶冒出来的循环气体染成铁锈色。

  公寓楼里住的全是前线退下来的伤兵,洛安隔壁住着一个灵能军团的士官,两条腿都换成了履带式义肢,每天半夜都会从床上翻下来,用义肢碾着地板来回爬,嘴里反复念叨一串坐标数字。

  楼上住着一个女兵,右半边脸被酸液炮弹溅过,皮肤移植了三次还是凹凸不平,她白天从不出门,只在深夜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的时候才会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她的手里永远握着一枚已经耗尽灵能的护身符。

  洛安刚住进去的头几天,一区的民政官来统计过一回伤兵人数。

  民政官是个上了年纪的,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站在走廊里挨个敲门。

  敲到洛安对面那间房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眼球摘除后没做义体替换的老兵站在门口,空荡荡的眼眶对着民政官,民政官问了三个问题,老兵只回答:活着,然后就关上了门。

  民政官在数据板上记了一笔就走了。

  一区的军工生产线全天无休,换班的时候会有短暂的间歇,那时候整片工业区的噪音会突然降下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洛安利用这段间歇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公寓楼顶的天台上修习灵能。

  他会坐在天台边缘,面前铺一块从前线带回来的、沾过恶魔血的布,闭上眼睛,让灵能在体内沿着旧伤留下的脉络流转。

  他在战场上摄入过万灵药。

  第一次是在克莱因星域的堑壕战里,对面的恶魔浪潮已经冲垮了左翼防线,他们在被压在塌了半边的堡垒里,最后三支万灵药分给了三个还能站着的灵能使,洛安是其中之一。

  摄入这种物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能感知像被扯掉了遮眼布,战场上每一道恶魔的气息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凹痕。

  他靠着那次爆发撑到了援军抵达,但是其他战友没有。

  从那以后,他就对万灵药保持着距离,仅仅将其视为战场特效药。

  到后来,前线有时候会给配发一次万灵药,按数量领,得签署灵能印记。

  洛安每次都签,把这种药装进密封盒里,只有在接敌前确认自己灵能储备不够用的时候才会打开。

  他见过太多同袍把万灵药当成日常补给来磕,巡逻的时候嗑半份,站岗的时候嗑半份,连吃饭前都要嗑一口,说是能提升味觉。

  那些人后来都废了,不是死在戒断反应上,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戒断发作的时候他们认不出同袍的面容,把身边的战友当成了恶魔,灵能暴走,烧穿了整个掩体。

  洛安不想变成那样。

  他在一区休整的日子里一直保持每天修习灵能,用最笨的方法,让灵能像钝刀磨石一样在体内一遍遍运转。

  这种修习效率很低,比不上万灵药带来的那种提升,但是胜在踏实,就像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房子,自知不会塌掉。

  一区的灵能环境不算好,工业区的废气里混杂着军工生产线泄漏的微量灵能残渣,修习的时候要花额外的心神去过滤这些杂质。

  洛安倒也习惯了,前线堑壕里的灵能环境更差,到处是被恶魔污染过的灵能残留,就跟掉进颜料桶的清水一样,搅都搅不干净。

  他以为这次休整会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完,直到民政官第二次敲了他的门。

  六区出事了。

  六区是拉赫特星最偏远的居住区,建在赤道裂谷的边缘,原本是开采地热能源的工人聚居地。

  后来能源枯竭了,工人撤走了大半,空出来的房子被一些从其他星系逃难来的流民占了去。

  民政系统懒得管理,反正收不上来税,那些流民就自己组了个松散的社区,靠着倒卖废旧军工零件过日子。

  出事的是六区边缘一片废弃的工人宿舍楼。

  民政官把临时征召令发到洛安的数据板上的时候,附加了一份治安队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写得很潦草,配了几张现场图片,图片里宿舍楼的外墙上长满了灰紫色的菌丝状物质,地面裂缝里渗出粘稠的暗沉液体,就像被稀释过的血。

  治安队在现场找到了七具尸体,或者说七具曾经是尸体的东西,它们保持着人类的轮廓,肌肉组织却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皮肤像被从内部撑开的薄膜,露出底下不断蠕动的胶质。

  报告末尾加了个注释,里面写着:疑似万灵药走私窝点爆炸引发灵能污染。

  洛安套上军装,把义肢的武器模块检查了一遍,跟着临时拼凑的执法队上了运兵车。

  六区离一区隔着一整片裂谷平原,运兵车沿着废弃的矿石运输轨道开了很久才到。

  车上的执法队员都是从各个区抽调的伤兵,洛安扫了一眼,认出了两张在星港见过的面孔,一个右臂换成了多管机炮的矮个子工兵,一个脖子上嵌着呼吸辅助器的老军士。

  工兵靠在车厢上打盹,机炮的供弹链随着车厢颠簸轻轻晃荡,老军士一直在擦一把没有供弹的老式动能手枪,擦了一路。

  六区的街道比洛安想象的还要破败,废弃的工人宿舍楼沿着裂谷边缘排成两列,外墙的涂层早就剥落干净,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框架。

  楼与楼之间挂着已经洗得不成样子的旧衣服,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干瘪植物块茎。

  街道上看不到居民,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执法队先在社区外围设了隔离带,洛安和工兵被分到搜查组,负责挨栋清查那些废弃宿舍楼。

  工兵用机炮顶开第一栋楼的铁门,门轴发出被砂纸磨过的嘶叫,门后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间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工兵走在前面,机炮的供弹链拖在地上刮出细碎的金属声,洛安跟在后面,左手义肢的武器模块预热,掌心的能量导管泛起淡淡的蓝光。

  他们在这栋楼里找到了万灵药的地下提炼作坊。

  作坊藏在地下室,入口用一块金属板盖着,底下是一道窄得只容单人通过的铁梯。

  洛安顺着铁梯爬下去,义肢掌心的蓝光照亮了地下室,他看见三张拼接起来的金属台,台上摆着蒸馏器皿、过滤管、十几个空了的容器。

  墙角堆着装满虚境尘埃富集物的密封罐,罐体表面的灵能警示标签已经被撕掉了一半。

  地上躺着四个,身体呈现出报告里描述的那种半透明胶质化,面部五官已经融得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只有一双手还保持着手掌的形状,指尖扣在蒸馏器的阀门上。

  工兵蹲下来检查那些密封罐,罐体接缝处有被撬过的痕迹,这些罐子显然是军工厂流出的,原本应该装着用于灵能增幅器的稳定剂。

  现在被这些贩子腾空了,灌满了从星海里收集来的虚境尘埃富集物。

  执法队在接下来的清查里又找到了两处类似的作坊,每一处都有尸体,每一具尸体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胶质化。

  洛安在第三处作坊的角落里捡到一本手写的账册,账册的封皮被什么东西烧过,只剩下一半,翻开来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交易记录。

  买家那一栏只写了代号,卖家那一栏写着一个本地的姓氏:伊格纳。

  伊格纳家族在六区曾经算是体面人家。

  他们不是流民,是当年地热矿还在开采的时候搬过来的工程师后裔,家族里出过几个矿区的技术主管,攒下了一点家底,甚至还当过一阵子领主。

  战争爆发以后,伊格纳家族把积蓄投进了军工零件生产,接了一批三区灵能增幅器的外壳铸造订单。

  这本该是一笔稳赚的买卖,军工厂的订单从来不缺,但是他们押错了方向。

  三区的增幅器生产线之前进行了一次全面升级,外壳规格全部更换,伊格纳家族按旧规格铸造出来的一整批外壳全砸在了手里。

  家族现在的继承者是个年轻的,叫雷托·伊格纳,洛安在账册的卖家栏里反复看到这个名字。

  账册上的交易日期排得很密,最初每次两三笔,后来越来越多,到了最近几乎天天都有记录。

  交易的剂量也从最开始的一两剂涨到了十几剂,账册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笔迹潦草得像是闭着眼睛写的: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洛安合上账册,地下室的角落里那盏快要熄灭的应急灯把账册烧焦的封皮映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他们没能找到雷托·伊格纳。

  执法队把六区翻了一遍,那些废弃的工人宿舍楼、裂谷边缘的旧矿道,甚至社区底下早就不用的地热管道都搜过了,没有一点踪迹。

  问社区里的居民,每个都摇头,眼神躲闪,嘴唇抿得发白。

  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被问得多了,低声说了一句“他去了裂谷底下”,然后就再也不肯开口。

  裂谷底下是废弃的地热开采区,矿道纵横交错,早年因为一次矿难塌了一半,后来被划为危险区,入口用拦截网封着。

  执法队赶到裂谷入口的时候,拦截网已经被剪开了一个豁口,边缘的锈迹被新鲜的刮痕打断。

  工兵用机炮顶着豁口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洛安摇了摇头,裂谷底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是肉放久了开始腐败之前那一小段时间里发出的甜腥味。

  他们没有贸然下去,执法队的队长联系了一区,请求增派灵能侦测单位。

  等待增援的时间里,洛安和工兵守在裂谷入口,老军士带着另外两个去社区里重新筛查居民。

  裂谷里吹上来的风带着地热残留的温度,穿过被剪开的拦截网豁口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工兵把机炮架在入口旁边,供弹链垂在地上,他坐在一块矿石碎块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口粮慢慢嚼。

  天快黑的时候,裂谷底下传来了声音。

  不是矿道塌陷的那种闷响,也不是地热管道泄漏的嘶嘶声,那声音是从很多张喉咙里同时挤出来的,含混不清,像水底冒出来的气泡连成了串。

  洛安站起身,义肢掌心的能量导管从待机的淡蓝跳到了充能的亮蓝,眼中泛出灵能的光晕,工兵把嚼了一半的压缩口粮塞回口袋,机炮的供弹链哗啦啦地绷紧。

  声音越来越近。

  第一只手从裂谷边缘探上来的时候,洛安差点没认出那是一个肢体,比正常情况长出一半,皮肤融成了蹼状,长出了细密的、会蠕动的纤毛。

  那只手扣住裂谷边缘的岩石,纤毛在岩石表面留下了一道粘稠的、泛着灰紫色荧光的痕迹。

  然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越来越多。

  它们从裂谷里爬出来的时候,洛安看清了它们的全貌,这些曾经是六区居民的东西现在变成了介于碳基生命体和胶质团之间的存在。

  能透过皮肤看见底下流动的胶状体液,它们的头部保留了轮廓,但是五官却被融得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凹陷,只有嘴巴还在吐出那种含混不清的、气泡似的声音。

  洛安在战场上见过被恶魔污染的生命,那些生命会在短时间内畸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肌肉暴胀,骨骼外露,发出震耳的嘶吼。

  眼前的这些东西不一样,它们很安静,除了那些含混不清的低语之外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它们的动作也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目的性。

  它们从裂谷里爬出来以后没有四散奔逃,而是齐刷刷地转向了六区社区的方向,开始以一种怪异的、肢体交替划动的姿势朝着那里爬去。

  工兵率先开了火,机炮的轰鸣在裂谷边缘炸开。

  高爆弹头击中那些爬行的躯体,把它们的胶状肌肉撕成碎片,碎片飞溅到岩石上还在蠕动。

  工兵打光了一条供弹链,面前倒下了十几具残骸,但是裂谷里还在往外涌,那些被机炮撕碎的残骸后面是更多的、同样姿态的爬行者,它们绕过同伴的碎片,继续朝着社区的方向爬去。

  洛安的灵能攻击紧随其后,他把灵能压缩成拳头大小的团块,用义肢的能量导管作为发射轨道,把灵能冲击波打进爬行者最密集的区域。

  一圈半透明的冲击波朝四周扩散,被冲击波扫过的爬行者像被抽掉了支撑的提线木偶,软塌塌地瘫在地上,胶状肌肉不再蠕动,变成了真正的死肉。

  但是单单他们两个挡不住整片裂谷里涌出来的浪潮。

  越来越多的爬行者从裂谷边缘翻上来,从矿道的其他出口钻出来,从被挖开的地热管道里挤出来。

  它们像从地底渗出来的灰紫色脓液,朝着六区社区的方向汇聚,洛安和工兵边打边退。

  退到社区外围的时候,老军士带着搜查组从街道另一边冲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在往社区中心撤退的居民。

  老军士的手炮打空了,他把枪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谁丢下的撬棍,对着离他最近的爬行者砸下去。

  撬棍砸在那东西的头颅上,头部像被泡软的木料一样凹陷下去,从凹陷处渗出来的不是血,是粘稠的、泛着荧光的灰紫色体液。

  体液溅到老军士的手臂上,他没有在意,拔出撬棍又砸了第二下。

  洛安冲过去把他拽了回来,但是那些体液已经在往老军士的皮肤里渗。

  被体液溅到的皮肤开始发灰,皮下的血管变成了暗紫色,像被墨水染过的丝线。

  老军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很疲倦的、见过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了然。

  他把撬棍换到另一只手上,对洛安说:“别管我了,带居民往五区撤。”

  洛安没有离开,他用灵能在社区外围撑起了一道屏障。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灵能技巧,前线每个灵能使都会,把灵能像铺油布一样展开,覆盖住需要防守的区域。

  屏障撑起来的时候,洛安感觉自己的灵能储备像个开了口的水袋,水位飞速下降。

  那些爬行者撞在屏障上,胶状躯体贴着灵能壁被压成扁平状,纤毛在屏障表面刮出细密的划痕。

  屏障没有支撑多久就开始出现裂纹,洛安的灵能储备逐渐见底。

  他伸手摸向那个装万灵药的密封盒,但是碰到盒盖边缘的时候缩了回来。

  他见过那些戒断发作的同袍,见过他们认不出战友的脸,他们在幻觉里对着空气开火直到打空所有弹药然后被恶魔撕碎。

  他不想变成那样。

  屏障碎了。

  洛安拔出防卫枪械,义肢切换到了近战模式,在掌缘形成一圈淡蓝色的切割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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