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黑红色火焰整个包裹起来的恒星系已经重新暴露在星海之中。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向太空，在护盾表面折射出细密的干涉条纹，仿佛有人用极细的笔在透明的薄膜上画出无数个同心圆。
“屏障消失了”，秘书莉娅正站在卡伦身后。
卡伦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痴迷地望着月球之上那一团黑红色的光。
是祂。
当卡伦转乘抵达月球之上，由灵能扩散而出的蜃景般的波纹让他身上的防护装置过载，跪在这些波纹里，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锭。
“卡伦。”
这是从灵魂内部生出来的声音，卡伦的思维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把额头贴在地面上，黑石的温度很低，透过他的皮肤渗进骨骼，这种新月般的寒冷让他不至于失去意识。
“启禀，基金会董事会已经覆灭，海盗联盟的老巢被摧毁，海盗王死在了自己的王座上，河系里所有亵渎神圣的文明，基金会的军团正在向他们的疆域推进。”
卡伦汇报着自己的任务成果，这是他在投诚之初就被许下的使命。
林子墨俯视着卡伦，他认可了这个外星生命的所作所为，他也一向很有契约精神，准备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赦免你的罪、文明的罪。”
“你将有资格献上你的信仰。”
“主！”这是卡伦第一次使用这个称呼，足以令他热泪盈眶。
一个信徒在呼唤他所信仰的神祇。
“波罗斯寰宇基金会”，林子墨说道，“即今日始，你们被应允侍奉于我，传颂我的名。”
卡伦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一次又一次，他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叩首，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叛乱之心萌芽开始，一切的一切终于拥有了意义，当初那个在数据库里检索着人类种族的外交特使已经是文明之主。
两次觐见之间，基金会成功拥抱了信仰。
卡伦的舰队在母星系的边界外停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基金会的外交官和人类文明的代表在方舟空间站里进行会谈，卡伦此行带来的第二批科研援助资料被移交给了人类文明的科学院。
这是相当详实的科技版图，正如卡伦承诺过的，他会对人类文明倾囊相授。
在这些资料的帮助下，人类文明的科研速度会得到极大提升，一条堂皇大道已经在绽放曙光。
卡伦还为人类文明带来了正式拟定的贸易协议，在基金会权柄更迭之后，卡伦有资格代表整个基金会向人类文明开放市场。
基金会名下所有贸易站对人类文明的商队开放，给予最惠待遇，不受配额限制，不接受审查制度管控。
卡伦离开之后，霍华德立刻开始筹备人类文明的第一支星际商队。
自火焰屏障打开以后，霍华德一直忙于重新与外界取得联系，从巢母塞拉手中接管那些在战时被其指挥的疆域。
船坞的生产能力已经到达了过载的边缘，他只能从现有的舰队之中抽调一部分，改装成一支商船编队。
人类文明能够提供给星际市场的商品不多，基本都是些特产，例如各种作物和工艺品，真正有价值的只有用黑石制作的灵能器具。
至少在灵能理论的领域，整个河系之内没有一个文明能称自己胜过人类，任何一名人类都能在其他不通灵能的文明被称为专家，奥秘大师。
“这是我们人类文明第一次和其他文明进行贸易，我将给予你们特许经营的权力与义务”，霍华德站在船坞的高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对身边的商队队长说道。
“记住，你们不仅是商人，更是人类文明的使者，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人类文明的形象。”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商队队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他自己就是尊死骑兵中一名退伍军官，从公司中弃暗投明，相当了解商业的运转逻辑。
“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把我们的商品销往外星，把文明需要的资源和信息带回来。”
霍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