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赐死亡之时已至,迎接你们的未来,以及宿命。”
泰伦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知道,最神圣的时刻即将到来。
他站起身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月球上沉沉浮浮的灵能粒子随着他的脚步纷纷扬起,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旋转的风暴。
当他走到太空之中,走近主的座前之时,他停下了脚步,再次张开双臂,做出了拥抱的姿态。
这是殉教者的姿态,是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神明的姿态。
林子墨凝视着泰伦斯,骨翼展开。
刹那间,一股难以想象的灵能洪流从虚境之中被虹吸而出,穿越了广阔的亚空间,被林子墨一念之间引导过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整个月球。
这股灵能是如此庞大,以至于远在另一个河系的星海共同体总部都能检测到这里爆发的灵能层级。
人类文明之中,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月球的强大灵能,感受到了主的气息,纷纷跪倒在地,虔诚祈祷。
方舟空间站里,被公务淹没的霍华德抬起头望向月球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
“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伟大时刻到来。
虚空开始扭曲,归零之死的火焰涌出,与从虚境中抽取的灵能洪流融合在一起。
黑红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燃烧,铸造着某种神秘的存在。
渐渐地,一个虚幻的纹章在火焰中成型。
那是三个相互嵌套的圆环,规整的斜向交错的网格纹路布满了圆环背后。
这是帝国的徽记,是林子墨曾经的家园的象征。
这个纹章承载着帝国的历史,如今在林子墨亲手铸就之下,足以承载世界之理。
灰停下了追逐灵能粒子的脚步,好奇地看着那个正在成型的纹章,她能感受到纹章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
“你们继往开来,我便再添一笔。”
林子墨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他的火焰在那个帝国徽记上轻轻一抹。
一道光芒落在了三个圆环的中央,一个新的圆环在中央成型,与外面的三个圆环相互嵌套,形成了四个圆环的结构。
林子墨又在纹章的最上方和最下方各划出一道弯弧,如同两支托举着圆环的圣杯剪影,承托着来自至上与至下的恩惠。
新的纹章成型了。
黑红色的火焰在纹章的边缘燃烧着,整个宇宙似乎都在围绕着这个纹章运转。
“去吧。”
林子墨轻轻一推,纹章朝着泰伦斯飞去。
泰伦斯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迎接着纹章的到来。
当纹章接触到泰伦斯的身体时,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月球,也照亮了人类文明的全部疆域。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开启了灵视,一如当初的“龙梦症”再度降临。
他们看到了漆黑的龙骨,看到了那个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纹章。
他们的教主泰伦斯正展开双臂,被纹章底部的弯弧缓缓吊起,呈现出殉教者的姿态。
纹章一点点地融入了泰伦斯的身体,如同接受着洗礼的孩童,从他的额头开始,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延伸到他的躯体。
泰伦斯皮肤上的刻面变得更加锋锐,每一个刻面都倒映着那个纹章。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这股力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已然接近了神性。
他能够感受到宇宙的脉搏,触摸到时间的流逝,死亡在他眼中从未如此丰富多彩、富有形态。
泰伦斯成为了容器。
纹章最终完全融入了泰伦斯的身体,停留在了他的腹腔之中,那道耀眼的光芒渐渐散去,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泰伦斯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月球,扫过母星,扫过整个人类文明的疆域。
他能看到每一个人的脸庞,看到他们的彷徨、困惑与孤独。
泰伦斯以殉道者的姿态发声:
“我于此庄严宣告:
致所有活着的存在,一切留存于人子中的灵魂,
顺遂主的意志,我们明了何谓使命的正当性,即——
人类的诞生是为了伟大。
我们历经灾厄,我们即是终将降临的天灾,
即刻起,迈入新的时代,光耀的、火的时代,
于此直至万事万物的终末、席卷一切的火与人子啊,
受赐死亡之时已至!
诸位同胞们,毋须再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