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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毁灭与被毁灭(四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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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是棱晶。

  在基岩星的语言里,这个名字意味着“稳定的晶格,不朽的石躯”。

  我的族人们都这样称呼我,从晶格第一次在矿脉中凝结成型,到我的意识还未诞生之前就乘坐着世界之核的碎片跨越星海,坠落在这颗被我们命名为基岩的星球上,这个名字已经伴随了我三千七百年。

  对于碳基生命而言,三千七百年是一段漫长得无法想象的时光,足以让一个文明从蒙昧的石器时代踏入星际航行的门槛。

  然而对于我们的种族来说,这不过是生命中刚刚步入壮年的阶段,我们是石质的硅基生命,身体由致密的硅晶格与金属化合物交织而成。

  我们的心脏是核心处那颗永远在缓慢振动的晶核,血液是流淌在晶格缝隙中的熔融态矿物,我们以星球地壳中随处可见的矿石维生,每一次啃食富含硅与稀有金属的矿脉,都能让我们的晶格更加坚韧,让石躯更加庞大。

  我们的代谢慢得像基岩星环绕恒星公转的轨迹,碳基生命们朝生暮死,在短短几十年里完成出生、繁衍与死亡的循环,而我们的种族,光是一次完整的进食与代谢就需要耗费一整年的时光。

  每一次代谢的尾声,我们会自然排放出异种气体,这些被碳基生命视作稀有工业原料的气体,在我们的城市里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副产物。

  也正因如此,我们的文明在气体科技的道路上走得极远。

  此刻,我正站在自己居住了一千两百年的晶穴里,用前肢末端的爪子轻轻刮下岩壁上一层富含硅质的矿层,送入口器中。

  坚硬的矿石在我的口器里被碾磨成细碎的粉末,顺着晶格的缝隙流入体内,核心传来一阵满足的、缓慢的振动,就像碳基生命吃到了一顿甜美的餐食犒赏自己。

  我的晶穴凿刻在山脉内部,这里是基岩星上最大的聚居地之一,整个山脉都被族人们掏空了,无数条通道像蛛网般在山体内部蔓延。

  每一个晶穴的入口处都安装着我们引以为傲的气体压缩装置,那些银灰色的金属管道顺着山体的纹理铺设,最终汇聚到山脉顶端的气体护盾发生器上。

  高压惰性气体形成的屏障像一层透明的蛋壳将整座山脉护在其中,这是我们在无数次星际航行与种族战争中打磨出来的防御体系。

  在我们的母星濒临死亡,恒星的外层大气不断膨胀,即将吞噬整个行星系的时候,是异种气体引擎推着我们的世界之核——那颗被掏空了核心的巨岩,也就是后来坠落在基岩星上的陨石殖民船,跨越了几十光年的太空,找到了这颗新的家园。

  我停下了啃食矿脉的动作,晶核微微振动,目光投向晶穴深处的角落。

  那里放着两块小小的、还在缓慢生长的晶格,一块来自我的伴侣峦岩,另一块则是我通过自体复制,从晶格上剥离下来的孩子。

  我们种族的繁衍有两种方式,雌雄个体之间交换晶格碎片,让两块碎片在富含矿物的培养液中相融生长,最终孕育出拥有两个个体基因的新生命、他们的孩子,而自体繁殖则是在极端环境下延续种族的方式。

  峦岩的晶格碎片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五百年,再过五百年,我们的孩子就能凝结出完整的晶核,破壳而出,成为一个全新的生命。

  我伸出爪子轻轻拂过培养液的表面,晶格与液体接触的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愉悦的震颤。

  对于寿命漫长、繁殖缓慢的我们而言,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是整个种族最珍贵的馈赠。

  慢是刻在种族骨子里的特质,生长慢,繁殖慢,连情绪的波动都慢。

  碳基生命会在一瞬间爆发出狂喜或暴怒,而我们的情绪像在地底深处缓慢流动的岩浆,需要数百年的时光才能沉淀出一点爱与恨。

  我对峦岩的爱意从我们第一次在矿脉中相遇到现在已经流淌了两千年,依旧像最初那样,让我的晶核持续不断地发出温和的振动。

  对那些被我们赶尽杀绝的原住民孢丝族的恨意,也同样在我的晶格中沉淀,从未消散。

  孢丝族是这颗基岩星原本的主人。

  它们是一群真菌形态的生命,没有固定的形体,像一团团半透明的菌丝,靠出芽生殖繁衍,吸收恒星的辐射与地壳中的无机物合成自身所需的养分。

  它们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哪怕被碾碎成粉末,只要还有一丝菌丝存活,就能在适宜的环境里重新长成完整的个体,于是总是杀之不绝。

  它们的菌毯曾经覆盖了基岩星的整个地表,那些高耸入云的菌伞森林比我们的山脉中最高的山峰还要巍峨。

  我们的世界之核坠落在基岩星上的那一天,天崩地裂。

  直径数百公里的星核碎片撞碎了这颗星球的地壳,岩浆从裂谷中喷涌而出,席卷了半个星球,大片的菌伞森林在高温中碳化、燃烧,数不清的孢丝族在那场灾难中死去。

  但是它们依旧没有灭绝。

  残存的孢丝族从灾难中爬出来,将我们这些从天而降的外来者视作死敌。

  我们想要这颗星球作为新的家园,它们想要把我们这些入侵者撕碎、吞噬,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那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三千年。

  我们用高压气体喷射器将超高温的等离子气体喷向菌伞森林,把成片的菌丝烧成灰烬。

  我们用惰性气体填充地下溶洞,使得躲在里面的孢丝族母体窒息,结晶成块。

  我们炸开了地壳,让岩浆淹没了孢丝族的母地。

  孢丝族则用腐蚀性的孢子回敬我们,融化我们的石躯,用菌丝钻进晶格的缝隙,啃食我们的晶核,能吸收辐射的菌毯包裹我们的飞船,让它们从天空中坠落。

  最终,我们还是赢了。

  近万年过去,如今的基岩星上已经很难再看到孢丝族的踪迹。

  它们的菌伞森林被我们烧成了焦土,它们的菌毯被改造成了矿场,残存的孢丝族只能躲在最深、最黑暗的地下溶洞里,靠着吸收溶洞里微弱的辐射苟延残喘。

  偶尔会有族人在深入矿脉开采时遇到零星的孢丝族,随手就会用气体喷枪把它们烧成灰烬。

  对于我们而言,这些原住民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不过是些残次品,是我们征服这颗星球的战利品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污渍。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落得和孢丝族一样的下场。

  灾难降临的那一刻,我正在晶穴里看着峦岩从矿道深处走回来。

  她的石躯比我更加高大,晶格纹路带着流畅的波浪形,那是我看了两千年依旧觉得无比美丽的纹路。

  她的前肢里抱着一块刚开采出来的高纯度矿石,那是我们给两个孩子准备的培养液原料。

  “晶格的生长速度比预想的快”,峦岩的声音从胸腔的晶格振动中发出来,低沉而缓慢,像石头与石头轻轻摩擦。

  “再过一百年,它们就能长出基础的晶核了。”

  我刚想回应她,整个山脉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矿脉坍塌的那种局部震动,而是整座山脉、整颗星球都在颤抖。

  我脚下的岩石地面裂开,岩壁上的矿石碎屑簌簌地往下掉,晶穴里的培养液在容器里剧烈地晃动,溅出了不少液体。

  峦岩立刻上前一步,用自己的石躯挡在了盛放幼体晶格的容器前,气体从她的关节处溢出,那是我们种族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怎么回事?”峦岩的晶核振动带着一丝急促,对于我们而言,这样的情绪波动已经相当于碳基生命的惊慌失措、惊叫呐喊。

  “是矿脉爆炸?还是地壳运动?”

  我摇了摇头,快步走到晶穴的入口处,望向天空。

  然后,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基岩星淡紫色的天空,此刻被无数道刺目的火红色轨迹划破。

  那些轨迹从虚空之中坠落,像无数颗被点燃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星球的各个方向砸去。

  不,那不是陨石,陨石的坠落不会有如此规整的轨迹,不会带着如此恐怖的能量。

  那是炮弹。

  来自太空轨道的炮弹。

  我的晶核猛地一震,一股冰冷的、从未有过的恐惧像地底的寒泉蔓延到了全身。

  我们不是没有星际防御系统,在基岩星的同步轨道上,我们部署了数座大型空间站还有上百个防御平台。

  我们的战舰编队常年在行星系的外围巡航,任何试图靠近基岩星的外来飞行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我们的监测系统捕捉到,然后被拦截或摧毁。

  可是现在,天空中落下了无数的炮弹,我们的监测站没有发出警报,防御平台没有一点动静,战舰编队更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它们去哪了?

  答案在几秒钟后就揭晓了。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光,在基岩星的同步轨道上炸开。

  我看到我们引以为傲的、最大的一座空间监测站,在那道白光里像被徒手捏碎的玻璃,瞬间崩解成了无数的碎片。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白光接连亮起,每一道白光亮起就代表着一座我们的防御设施在太空中被抹除。

  “是外来者!”峦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她的晶核振动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是星际入侵者……”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第一发炮弹落在了我们山脉的气体护盾上。

  天崩地裂。

  我曾经以为,世界之核坠落在基岩星上的那天就是我们种族传说之中最恐怖的毁灭。

  但是此刻我才知道,和眼前的景象比起来,那场陨石撞击不过是微风拂过水面。

  那发炮弹落在护盾上的瞬间,高压气体屏障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我们用了近千年不断加固、能抵御小行星正面撞击的气体护盾像一层薄薄的肥皂泡,被针轻轻一戳就破碎了。

  炮弹砸在了山脉主峰上。

  广受崇拜的山巅在我眼前被瞬间抹平。

  坚硬的岩石、金属管道、我们的气体发生器,还有主峰里无数的族人,在那道黑红色的光芒里,连一点残骸都没能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冲击波紧随而至。

  我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碎石,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晶穴深处的岩壁上。

  我的背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熔融态的矿物血液从裂缝里流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棱晶!”

  峦岩扑到我身边,用她的石躯挡住了不断掉落的碎石。

  她的背部也被碎石砸出了好几道裂纹,但是她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抓住我,检查我的晶核有没有受损。

  “孩子……我们的孩子……”我挣扎着,看向晶穴的角落。

  盛放着两块幼体晶格的容器已经被掉落的巨石砸得粉碎。

  培养液流了一地,那两块我们精心呵护了数百年的晶格,一块被巨石碾成了粉末,另一块裂成了两半,里面的晶核雏形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它们死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看着它们破壳而出,教它们怎么啃食矿脉,没来得及带它们看一眼基岩星的星空,它们就这么逝去了。

  一股极致的痛苦,像岩浆一样在我的晶格里炸开。

  对于我们这个慢热的物种而言,这样剧烈的情绪爆发是一生都难得一次的体验。

  我的晶核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石躯的每一处晶格都在因为痛苦而颤抖。

  峦岩也看到了碎裂的幼体晶格,她的身体僵住了,晶核的振动瞬间变得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落在了我们的山脉上。

  山体在不断地坍塌,我们的晶穴顶部裂开了巨大的豁口,外面的天空被火光染成了橙红色。

  我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族人临死前的惨叫,山体不断垮塌的轰鸣,我们的气体喷枪徒劳开火的滋滋声,还有那些陌生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爆炸。

  “我们得走!”峦岩猛地回过神,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用她的身体扛住不断掉落的碎石,拖着我往晶穴深处的矿道跑。

  “这里要塌了!往地下溶洞跑!只有那里能躲掉!”

  我任由她拖着我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的目光穿过豁口,望向天空。

  我看到了那些悬停在近地轨道上的巨大舰船。

  舰体表面刻着我从未见过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里流淌着火焰般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道毁灭性的光束从舰炮里射出,砸在基岩星的地表上。

  矿道里挤满了逃亡的族人。

  我们种族的身体沉重而坚硬,平日里在矿道里行走都要小心翼翼地错开身位。

  此时此刻,所有族人都在疯狂地往地下溶洞的方向挤,爪子与爪子相互碰撞,石躯与石躯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看到一个只有几百岁的年轻族人,他的下半身已经被坍塌的岩石砸得粉碎,只能用前肢在地上艰难地爬行,不断发出痛苦的晶核振动,却没有一个族人停下来帮他。

  所有人都在逃命,所有人都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们是征服了这颗星球的胜利者,是在星海间漂流了无数年的星际种族,见过母星的毁灭、恒星的死亡,我们以为自己早已无惧任何灾难。

  但是在这样的炮火面前,我们所有的骄傲与坚韧都碎成了被任意践踏的水晶。

  “他们的护盾……我们的武器没有用……”一个断了半截的族人,一边跑一边嘶吼着,“我亲眼看到的!我们的等离子喷在他们的身上,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战舰呢?我们的防御系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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