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火光的形态并不稳定，它时而呈现出近似环状的轮廓，时而又塌缩成一颗致密的光点。
它在泰伦斯掌心停留了片刻，随即飞向霍华德的胸口，霍华德张开双臂，和当初接受火之律法初次赐福时一模一样，以殉教者的姿势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崇高的意志。
火光没入霍华德的胸腔，他那副由灰铸造的纳米金属躯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的胸口正中央亮起了一个环状的印记，正是四个嵌套圆环在中央重叠的投影。
他的金属皮肤在那个印记周围变得半透明，骨骼透过皮肤显现出来。
黑的骨骼，白的光，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从原来的位置向上飞升。
他的体型开始发生变化，这副被灰精心设计的躯体接近两米，这是灰当时认为最适合他的高度，也是霍华德花了这么久才勉强适应的尺寸。
现在他的金属骨骼开始向外延展，纳米单元在骨骼延展的过程中不断分裂增殖，填补新增的空隙。
关节处的咬合结构重新排列，肌腱的活性金属纤维被拉伸到新的长度，他的肩胛骨向两侧撑开，脊椎向下延伸，颅骨向上抬升。
当他重新站直身体时，他的体型比之前又高出了一大截，正式突破三米，肩宽也相应增加，原先那把元帅权杖在他手中显得短了很多。
“初始光耀者”，泰伦斯注视着霍华德。
霍华德低下头，胸口的重心环印记从那种明亮的白炽状态逐渐冷却到稳定的暗红色。
这枚印记不会熄灭，永远不会，它将是他被律法拣选的永久证明，也是他与火之律法之间永不中断的链接。
“到你们了”，泰伦斯的目光转向其他适格者们。
他们依次走上前，每一个人的灵能波动都在这场神圣仪式的影响下产生了共振。
他们之中有四人是曾经的死亡派教士，有三名尊死骑兵的军官，如今是帝国政府的殖民星区行政官，还有五个是被层层选拔出来的普通人。
在大远征之前他们只是地下城市的普通居民，现在他们站在月球神殿的广场上，面前是高悬于天际的律法纹章，背后是那颗被冰雪覆盖的母星，以及正在星海中燃烧的帝国疆域。
泰伦斯从纹章中依次分离出十二枚虚影，左环、右环和上环各分出四份。
十二枚虚影依次飞向适格者，嵌入他们的体内，他们的体型随之变化，和霍华德刚才经历的一样，幅度因人而异。
他们普遍超过了三米，即使是变化最小的也有两米五以上，均属于巨人的范畴。
泰伦斯看着这方景象，那些律法虚影从他这里离开时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他知道，每一位适格者都将用他们自己的人生、力量与理念去影响这些虚影，或许会从中诞生出新的可能性。
“你们拥有胜利的力量，你们将闪耀最耀眼的光芒。”
泰伦斯向整个人类帝国宣布“光耀者”诞生的讯息。
“霍华德·琼斯，帝国元帅，终身执政官，执掌重心环，统御全军。”
霍华德单膝跪地，右拳抵在胸口重心环印记的位置。
他的新体型使这个动作在地面上投下比以前长得多的影子，影子的轮廓映在黑石地面上，像一位古战场上卸下盔甲的巨人。
“十二人，十二门徒，分授左环、右环、上环，受封大远征军团长之职。”
十二人同时单膝跪地，被他们的影子覆盖的区域温度在缓慢下降。
这是光耀者的灵能场对周围环境的辐射效应，刚刚完成的蜕变尚未稳定，过量的灵能从他们体内逸散出来，对物质世界产生明显的制冷作用。
“从即日起，帝国远征军整编为十二个军团，每个军团由一名光耀者军团长统率，沿不同方向推进。”
“军团长拥有辖区内所有舰队、地面部队和轨道防御平台的指挥权，统合在帝国元帅的领导之下。”
泰伦斯收回律法，纹章重新收敛至腹腔内部，广场上那些旋转的巨型圆环虚影随之消散。
广场上的黑石地面已经被火焰烧成了近似玻璃的光滑釉面，釉面里封存着刚才从纹章中飞溅出来的火星残片，如琥珀包裹萤火。
大多光耀者都退下了，只余下霍华德走到泰伦斯面前。
重心环赋予了新的体型，现在泰伦斯这个正常人类的身高反倒在他面前显得像矮人。
“这些军团长”，霍华德说道，“你想怎么任命到具体位置上？”
“你是元帅”，泰伦斯睨了一眼，“人事任命由你决定。”
“那我就自己安排了”，霍华德把元帅权杖在掌心转了一圈，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重心环印记，印记还在缓慢地向外辐射余热，把他身上的死灭刻印照得忽明忽暗。
“至臻完人”，他念出这个称号，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这个词的分量，又像一个老兵在出征前检查枪械时确认弹匣已经插紧。
十二个军团的整编工作很快推进，各个前线舰队被重新打散，按照新的军团编制进行重组。
船坞的生产线开始为军团长们定制专用的旗舰，舰桥尺寸被特意放大以容纳光耀者超乎常人的体型。
这种整编的浪潮蔓延到所有军队，以至于帝国子民都开始讨论他们，讨论这些不朽的、超人般的将军与领袖。
好事者纷纷商议给各个军团取什么样的名字、采用什么样的涂装以体现他们各自的风格与做派。
无论如何，大远征的脚步必然为此加快。
正如泰伦斯所设想的蓝图，每一位光耀者都将是舰队远征的道标、在战场上竖起的旗帜，他们足够强大，强大到他们的存在就能鼓舞士气，令敌人恐惧、令星海战栗。
这就是至臻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