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打呵欠。」
「…」关晨不打算回应这个话题,他喝下一大口咖啡,望着来回在人行道穿梭的人群。
像这样坐在户外的咖啡厅,享受安详的早晨似乎是件罕见的事,特别身旁又是赫赫有名的名演员时,一切会更加不真实却又显得美好。
「在想什么?」
「嗯?」撇过头,身边的男人已经放下手中的报纸,直视着自己。
「你真的很喜欢死盯着别人看。」心头不安的连忙戴上墨镜,为了不想被炎雅香看出被动摇的表情,刻意耍嘴皮子。
「我也不是爱盯着每个人看。」
「不要对我说泡妞的话。」
「你要这样想也是可以。」
「欸…你….」正当被炎雅香的坏性格弄出怒火时,意外插入的声音打断两人的打闹。
「雅香…?」
一身休閒打扮的金发男人,特地拿下墨镜,随后,他用一口流利的外语对炎雅香说话。
同时炎雅香也没有意外的回答,两个人相处模样,在关晨眼中就像是久未碰面的好朋友,只是要用顺畅的外语插入自我介绍,对关晨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因此他默默地坐在一旁选择不发言。
沈默是好的,足够让关晨思考怎么帮助炎雅香知道家中变卦,特别是炎太宇的死讯,将臺湾的工作完全停摆只为了这个目的,无不就是想炎雅香放下牵挂,但要怎么做又是个问题点。
「喔,关晨很高兴见到你。」
「…啊?!唔嗯…我…」顺势地伸出手,不假思索地要回应,却被突然的思绪打断,「你会讲中文?」
「别看我这样,我太太可是臺湾人喔。」
「噢,这样阿,好巧喔。」关晨尴尬的笑着,心想为什么这家伙刚刚不直接说中文就好。「那雅香,你跟炎叔连络了吗?」
「我不打算连络,我只是带我朋友来玩而已。」
「唉…家裏发生这么大的事,是该回去看一下比较好。」
炎雅香苦笑,他自嘲:「那我这个始作佣者又何必回去…」
「呃…」看来连这个金发男人也知道炎家发生的事情,难道那男的打算在这边说?
「问题又不是你,是太...」
「啊!」
「怎么了,关晨?」
「肚子好痛、痛痛痛痛,这早上的咖啡促进肠蠕动吗?」
「我马上带你去附近的厕所,你忍着。」
看关晨一脸剧痛的模样,炎雅香也没听完就直接跟金发男子说再见。
捧腹哀号的关晨用余光瞄着没有多想就离开的金发男子,看来他不知道是自己搞鬼阻断他的话,刚刚这样听下去那男的就是想说太宇过世的事情。
「这下真完了…….」
坐在马桶上,关晨抱头懊悔,能让炎雅香知道事实的确是好,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却稍嫌过火了,最恰当的情节还是由炎雅香的父母开口比较好,但他要去哪裏找他爸妈,这裏地大人广,他一个小小的人有多少能耐。
「唉~」无奈,关晨嘆了大约一年份的气。
「肚子很痛啊?」
「耶?」没想到门外就是炎雅香,关晨一时之际没来得及反应。
「要帮你买药吗?」
「呃…好阿好阿,买个顾肠胃好了…」趁这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办法。
「那你在这裏别乱跑喔,我马上回来。」
「知道知道…」
门外是炎雅香离开的脚步声,这下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
记得杂志有说过炎家醇住在别墅区,那美丽的游泳池还印在关晨脑海裏,可是不知道住址一切都是白讲,更别说是要带着炎雅香一起过去。
「难道把他敲昏?下药?」可恶,怎么越想越像是要把他灭口一样。
不知不觉,关晨坐得屁股都麻了,想到脑袋快破洞,炎雅香却还没回来,按捺不住性子,关晨决定先到外面等他。
「买个药是买到臺湾喔…」等了快两个小时,关晨忍不住碎念。
就在抱怨的同时,被怨的人总算回来了,而身旁多一名陌生女子。
「咦?」这家伙买个药带着女人来干嘛?但她怎么越看越眼熟……
女子带着微笑走向关晨,她有礼貌的说:「你好,我是炎雅香的母亲。」
「喔….你、你好,我是关晨。」意外来得太突然,显得措手不及。
「大致的情形我听炎雅香说了,虽然是来玩,你介意我借炎雅香一会。」
好…还来不及出口,一大袋不名物就狠狠打在自己头上,痛得关晨想骂人。
「好你个头!以为我是物品可以任意借来借去喔,我才不回去。」
「雅香…」
「餵,很痛捏。」
「还知道痛就好,反正我当初说过的话就是承诺,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炎母似乎面有难色,她似乎是妥协了,「好吧,那可以给我点时间到附近的餐厅坐一下吗?」
「蛤!怎么可能,关晨人还在不舒…」一手捂住炎雅香的嘴,关晨抢在炎雅香面前。
他亲切的对炎母答:「好呀,阿姨想去哪?」
「你干嘛?」
「我没事了!」
「你刚刚明明那么痛。」
「等你的时候通通都拉光了啦!」
「骗人!」
「罗嗦!」
炎母看着两个人不顾形象的大街上斗嘴,忍不住的笑了,「看到你们斗嘴的模样,就让我想到……」话讲到一半却又断了,笑颜顿时消失,换成黯淡的忧愁。
悠閒的中午时刻,炎母选了一间安静的餐厅,位置也是偏角落,关晨从观察中可以发现事情就正如他所预想的一样再进行。
既然如此,他这种外人就不应该不明事理的跟在旁边,「阿姨,我想我先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就先点。」
「呃…」
「你肚子果然还痛。」炎雅香皱眉硬是跟了上去,却被关晨阻止了。
一把抢下他手中的药,关晨说:「你不要跟来,就算跟来你也只是汲取黄金的气味而已。」
随便掰个藉口阻止炎雅香相陪,让母子俩有机会进行自家人的谈话,就不费关晨这么千心万计的要把炎雅香带来这裏了。
「儿子…」低着头,看着许久不见的心头肉,一股歉意就从心溢出,「妈很抱歉当初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别说那些话,也是我自己选择这么做的…」一手轻抚着炎母颤抖的肩膀,轻声低问:「爸最近好吗?太宇呢?臺湾很难得知这边的消息,几乎都快忘记这裏的人事物,刚刚还在路上碰到麦叔。」炎雅香自顾自的说着,却没註意到炎母僵硬的脸。
「雅香…妈有件事要对你说。」
「什么…?」
「其实太宇他…」
水就这顺着马桶冲下去,摸摸空空的肚子,果然人不能说谎,刚刚骗说肚子痛,却还是拉了一大泡黄金来做肥料,看来要说谎得三思而后行。
「我上这么久应该也说完了吧。」一边洗手一边想着炎雅香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崩溃失控,还是暴跳如雷,又或是跟着炎太宇….
「太恐怖了吧…」掩着头,关晨似乎没有料想过炎雅香的态度,「难道会丢下演艺事业,就直接留在这裏了。」
想到这裏就又心酸,好不容易建筑起来的情感,似乎还来不及完成就要被拆解,反正像炎雅香这种有大家族的人本来就该跟美女太太结婚,他这种只沦落得到作情夫的份。
走出厕所就看两个人低头不语,气氛的凝重程度远远就让关晨感受到。
该走过去吗?还是就先停在这不动?
「你说得是真的吗?」克制不了颤抖的双手,炎雅香一脸惨白的问。
「我很抱歉这时候才告诉你。」
「多久了…」
「七年了…」炎母低头回答,「我真的很抱歉雅香,当时不打算告诉你是因为你爸…」
「爸呢?他在哪裏?」
「雅香…」炎母显得有些震惊。
「带我去见他!快带我去见他!」桌上的水杯因炎雅香的激动而打翻,怒吼声也引来群众的目光。
关晨连忙冲上前抓住,「雅香你冷静一点。」
炎母被雅香激动的情绪给吓哭,又愧疚又难过的啜泣着。
「总之,你们两个人冷静一点,我看我们先离开好了。」
为了避免侧目,关晨觉得离开才是走为上策。
过不久炎母的司机就过来接,司机看到炎雅香时也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前往炎家的路上三人是一片尴尬,炎雅香整个人就是散发不悦的气息,炎母则三不五擦掉眼眶的泪水,夹在中间的关晨则是尴尬的头都痛了。
杂志中的大别墅近乎眼前,比想中大许多,关晨如愿以偿看到图片中的游泳池。
走出大门迎接太太的炎家醇一脸平静,嘴裏还不停抱怨,「买个花是买到哪去了…」直到另一个人从另一边下车后表情就变了样,「雅、雅香?」
「看来美国这边的公司还没跟你说吧。」
「你怎么…?」
「如果我没回来,我就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都知道了?」
冲上前,炎雅香一把抓住炎家醇的领口,他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以你的人脉绝对可以好好保护他!为什么你却做不到!」
「雅香。」站在旁边的关晨只能无助地抓住炎雅香的肩膀,从他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关晨也感到眼眶一阵热。
在旁的司机也前来阻止,「少爷…」
「你知道我是用什么心情离开的,太宇对我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那种痛苦你们明明懂,为什么就不能代替我好好保护他,却让他好好的生命断送,你们怎么忍心,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站在旁边的关晨不发一语,任由视线模糊,炎雅香激动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对他来说最珍贵的弟弟,竟然在他离去的时候也离开人世,而事情一瞒就是七年,那种逝去的时间是没办法弥补,更没办法用坦然的心情去接受那沈重的悔恨。
关晨想不到任何一句恰当的安慰,他也没资格安抚炎雅香,因为他怎么看就是个局外人,给不了炎雅香抚慰,更不可能平静他现在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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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