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北堂君墨一眼,转身出去。
“凝眸姑娘慢走。”
人走远了,众女奴才轰一下围上来,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君墨,你怎么会认得四皇子身边的人,那你是不是也认得四皇子?”
“对呀对呀,四皇子是不是喜欢你?那你为什么会来浣衣局?”
“我看---”
仇嬷嬷不耐烦起来,竹板子不知何时又拿到了手上,抽得啪啪响,“行了行了,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不用干活啊?”
女奴们立刻散开,却无不拿或羡慕或妒忌的眼神偷瞄北堂君墨依然木然的脸,暗道你的出头日子就快到了。
“呸,不要脸,就知道迷惑男人!”
幽素狠狠骂一句,声音却明显小了很多。
“姑娘,这下好了,她们再不敢欺负你了。”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小周,得了个空凑过来,惊喜不已。
“四皇子……”
北堂君墨只顾着发怔,都没註意到双手已经浸在水中很久,冻得连骨头都僵硬了起来。
屠羽卿要凝眸去关照北堂君墨的事,自然是瞒着屠子卿的。
不然,二皇兄怎么可能同意他这么做。
隔三岔五的,他就会让凝眸去一趟浣衣局,送些吃的穿的过去。
当然,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东西,就是些寻常饭菜,寻常衣裳罢了,若是太招摇了,也不见得是对北堂君墨好。
但,饶是如此,北堂君墨仍是不肯接受,每次都让凝眸把东西退回去,真要把屠羽卿给气死。
“嬷嬷,我不去,让别人去送。”
北堂君墨咬着唇,不肯接篮子。
每次去景峦宫送衣,仇嬷嬷总是叫她过去,可她总是推三阻四,很为难的样子。
“去吧,君墨,凝眸姑娘说总是想你的紧,你不去,她会不高兴的。”
难得仇嬷嬷还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一名浣衣女奴说话,够难得了吧?
“可是我---”
“去吧去吧,你有什么话,对凝眸姑娘说清楚,我们也好过不是,去吧去吧!”
仇嬷嬷硬把篮子塞到北堂君墨手裏,把她推出门。
“那……好,我去跟他说明白也好。”
北堂君墨咬咬唇,无奈地往景峦宫去。
“麻烦的女人,真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是怎么的。”
仇嬷嬷讥讽地笑,骂骂咧咧地进去。
今天非要北堂君墨过来景峦宫的,是屠羽卿,他有话要对她说个清楚。
不过,北堂君墨显然不打算多待,一见到凝眸的面,把篮子往她手裏一塞,匆匆说道,“凝眸姑娘,这是洗好的衣服,我先走了。”
话音都还没落下,她回身就走,偏偏一头撞进某人怀裏。
“这么急着走,怕见我吗?”
屠羽卿扶起她,脸无表情。
“我……奴婢---”
“别在我面前用那两个字,我不喜欢!”
屠羽卿突然怒叱一声,连凝眸都吓了一跳:
说不上三句话就发火,对四皇子来说,绝对不是常有的事。
“我---”
北堂君墨下意识地倒退一步,脸色煞白,唇上也血迹斑斑,好不可怜。
“为什么拒绝我?”
屠羽卿逼上一步,眼神足以冻死人。
他只是尽他所能照顾她,不希望她受到伤害而已。
可她却一再拒绝他的好意,是瞧他不起吗,还是想以此来证明,她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我……拒绝你什么?”
北堂君墨愕然,下意识地看一眼凝眸。
“北堂姑娘心智聪慧,难道会想不到,我先前所做一切,都是四皇子嘱托?”
凝眸浅笑,如果不是四皇子授意,她哪裏敢私自去关心一个浣衣女奴。
“什么?”
北堂君墨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神已乱。
其实她早该想到了吧,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说,为什么拒绝?”
屠羽卿一把拉过她,他用的力气那么大,都不顾弄痛了她。
“我、我……我不想连累你,四皇子,你和湘王---”
屠羽卿一怔,猛地松手。
原来,她是为了他。
“北堂姑娘,你真是心善,四皇子没有看错人。”
凝眸有意无意站到两人中间,是怕屠羽卿再爆起伤人吗?
“四皇子,我如今只是一个浣衣女奴,不值得你再为我做什么,不然若是因我而生出什么事,我会不安的。”
北堂君墨笑笑,揉着发痛的手臂,慢慢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