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君墨!”
屠羽卿脸色数变,终于还是咬牙叫一声,一个闪身拦到她面前去,“你当浣衣局是什么地方,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生死由命,我不想强求什么。”
强求了,也得不到。
“呵呵,”屠羽卿怒极反笑,是在笑北堂君墨的天真吧,“北堂君墨,你拿得起,放得下,是我枉做小人,是吗?”
“不是……”
北堂君墨痛苦摇首,眼前已模糊。
别这么说好不好,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我答应过皇后娘娘什么,我自己清楚,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但我多希望,你不要自己陷进来!
“四皇子?”
凝眸唇一抿,很担忧的样子。
再这样吵下去,外面都该听到了。
“好,你走吧,算我多事,你---”
“不是!”北堂君墨终于听不得这样的话,猛一下回身,眼泪已滑落,“四皇子,别说这样的话,你为我做的事,我很感激,可是、可是我、我不想连累你,我---”
“我心甘情愿被你连累,行吗?!”
屠羽卿大叫,唇已惨白。
这话有多暧昧,有多可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他不后悔说出这句话。
尤其,在看到北堂君墨惊喜莫名的眼神之后。
“四皇子,你、你会被我害死的,你……”
北堂君墨颤抖着,瑟缩着,哭得好不伤心。
在金叶寺的一切条地重现脑中,北堂君墨若是再不明白屠羽卿待她的心,那就枉为女子了。
“行吗?”
屠羽卿扶上她的肩,却禁不住地一颤:
才几日不见,她竟瘦削了这么多吗,肩骨甚至硌痛了他的手。
“四皇子……”
北堂君墨猛一下扑进他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皇后娘娘,我后悔了,我们的约定就此作罢,好不好?
也许是与屠羽卿有了某种不必说出口的约定,或者说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凝眸再送什么来的时候,北堂君墨不再拒绝,默默受下。
但,她亦会让凝眸向屠羽卿转达她的担忧,万一被二皇子知道,怕是会对他不利。
屠羽卿的回答是,浣衣局的人不敢乱说话,凝眸也不会出卖他,若是二皇兄知道了,就是她自己说的。
“他这么说的?!”
乍一听到这话,北堂君墨不禁身心狂震,脸色大变:
听屠羽卿话中之意,难道他已看出什么?!
不可能的,一直以来她都掩饰得很好,屠羽卿没道理会看出什么!
何况,她已不动那个念头很久,现在她是真的在替屠羽卿担忧!
“姑娘何必这般吃惊,四皇子只是说个玩笑话罢了。”
北堂君墨反应如此之大,倒是颇出乎凝眸意料之外,早知道不逗她了。
“我、我就是……我怕四皇子会误会、误会我---”
情知自己反应太大了些,北堂君墨用力按捺住碰碰跳的心口,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几欲晕去。
“放心吧,北堂姑娘,四皇子既然这般做,总是有他的考量,你不用想太多,知道吗?”
凝眸目光闪烁,面上却淡然笑着,好像看出什么的样子。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北堂君墨勉强笑一下,过了好一会,心还是狂跳不止。
她越来越发现,凝眸这人绝非寻常婢女,无论何时她都是那般冷静,进退有度,尤其她那双眼睛,似乎有洞悉一切的力量。
好可怕。
北堂君墨越来越不愿意在浣衣局见到凝眸,因为只要她一来,就是屠羽卿又在帮她。
她又要开始退缩,不敢接受,在听到屠羽卿那番话之后。
她的拒绝虽然不是刻意的,但凝眸还是立刻察觉到什么,只是不便问出来。
“凝眸?”
屠子卿才到浣衣局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却令他蓦然顿住脚步。
她来浣衣局做什么?
“王爷是否叫她过来问话?”
路遗面无表情地问一句,抬脚就要过去拿人。
他还真是忠心呢,连屠羽卿身边的人都不看在眼裏。
“……不必。”
略一沈默,屠子卿摆了摆手。
他原是不放心北堂君墨,所以不惜纡尊降贵,亲自过来浣衣局。
会在这边看到凝眸,他倒是没想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景峦宫的人也需要洗衣服,凝眸送衣服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王爷,恕属下多言,王爷不该来浣衣局。”
这话路遗说了一路,都不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