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的手指解开了刘东花大衣的扣子,
黑色纱巾被扯开,扔在一边,
枣红色呢子大衣向两边敞开,
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高领毛衣。
她的身体在他手下微微颤着,
像一条被风吹皱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解到第二颗的时候,
手抖了一下,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解。
毛衣被他从头顶脱下来,头发乱了,碎发垂在额前。
大衣早就滑到了床下,枣红色的一团堆在地上。
毛衣也扔在一边,浅灰色的,搭在床头柜的台灯座上。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不冷。
刘东花只穿着一件贴身的保暖内衣,布料薄薄的,勾勒出身体的每一处起伏。
张巡的手指从她腰侧慢慢往上移,
掀开那层薄薄的布料,
指腹直接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候——
“啪嗒。”
院子里传来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木头碰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张巡撑着胳膊抬起头,目光越过刘东花的头顶,看向窗户。
刘东花的手从他后背上滑下来,攥着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
两个人谁都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呀?”刘东花对着窗户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大,但很稳。
过了几秒,院子里传来牛红梅的声音。
“东花姐,你在吗?我看门开着。”
张巡和刘东花对视了一眼。
刘东花脸上的红还没退尽,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暧昧的红了,是被吓到的、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红。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衣服。
毛衣在床头柜上,她一把抓过来套上,却把领口穿到了后面,标签贴在锁骨上。
张巡伸手帮她把毛衣转过来,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张巡下了床,皮带扣好,衬衫扣子系好,用手掌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刘东花。
她已经穿好了毛衣,正把大衣从地上捡起来披在肩膀上,头发还没拢,散着,脸上红晕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
他拉开卧室门,穿过客厅,推开正房门。
牛红梅站在院子里,月亮门边上,手里拎着几根木头,就是院子中间堆着的那几根,准备搭葡萄架的。
木头散了,横七竖八地倒了几根,她正在弯腰捡,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红梅。”张巡喊了一声。
牛红梅直起身,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张巡也在啊。我找东花姐,刚才在屋里睡觉,听见外面有动静,知道你们来了。”她把手里的木头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花姐呢?”
刘东花从张巡身后走出来,大衣已经穿好了,扣子扣着,头发也拢了拢,但不是很整齐。
她脸上那层红晕已经基本退了,只剩耳根还泛着一点粉。
“红梅,我在这儿。”刘东花笑了笑,那笑容也是恰到好处的,不深不浅,不多不少。“正说要去找你呢。今天搬过来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都收拾好了?”牛红梅目光在刘东花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张巡脸上,又移回到刘东花脸上。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无意识的扫视,但张巡捕捉到了。
其实张巡和刘东花刚把车停到门口,就惊动了在屋子里睡觉的牛红梅。
牛红梅最近这段时间特别容易犯困,所以并没有出去工作。
而这段时间刘东花经常到这边来整理小院,一来二去牛红梅跟刘东花之间也是特别熟悉了。
每次刘东花来这里她都会过去帮忙。
而且看着刘东花这家具齐全,充满了高级家电的屋子,也是充满了羡慕。
她知道光是这些进口家电,最起码就得上万块,就像那台21寸的大彩电,把她家里的存款全掏空也买不起。
刚才她也就跟往常一样跟着去了后面的偏院找刘东花,偏院小门轻掩着,她直接走了进去。
到了房间的门口,她本来还准备打招呼,但是从窗户里看到的一幕,却让她脚步停了下来,整个人愣住了。
屋子里面,张巡和刘东花两个人竟然抱着在激烈的热吻。
她知道张巡跟住在马忝院子里的那个吴姗姗是情侣的关系,也知道张巡和马忝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他跟刘东花这个邻居的姐姐也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这段时间的交往,她不否认张巡长得不错,也有钱,但是能跟这么多女人有关系,也是不一般的。
牛红梅可是知道刘东花是刚离婚,而张巡和刘东花的关系很明显不是最近才这样的,很有可能刘东花就是因为他离的婚。
这突如其来的大瓜让牛红梅脑子有些嗡嗡的,也不知道马忝她们知不知道?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张巡把刘东花抱进了屋内,压在床上激烈的热吻。
本来牛红梅想要偷偷摸摸地离开,但是看到两个人进了屋,又让她充满了好奇,便偷看两个人在床上热吻亲昵。
窗外的牛红梅只感觉到自己有些呼吸急促,面红耳赤,她丈夫过了年没几天就离开了,有好长时间没有亲密了。
而且在家里面的每次亲密也像是应付公事一样,没有了之前的激情都是草草了事。
而且这样的偷看让牛红梅感觉到特别的刺激,心跳不断的加速,身躯里面好像是有一股热流在不断的运动。
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的衣物减少,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所以悄悄的后退,却不小心碰到了院子中间堆着的搭葡萄架的木头。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屋内传来询问的声音,一时的慌张后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装作是刚走进来的样子。
“差不多了。就剩几个箱子没拆。”刘东花走下台阶,走到牛红梅身边。“这段时间多亏了你,隔三差五过来帮忙收拾。这屋子能这么快弄好,你出了不少力。”
“咱们是邻居,谢什么。”牛红梅伸手挽住刘东花的胳膊,“你搬过来了,以后我也有个说话的人了。我就住前院,几步路的事。”
她顿了一下,看着院子里那堆木头,“东花姐,你这个葡萄架子什么时候搭呀?这几根木头整天摆在院子中间,太碍事了。”
“快了快了,等张巡有空了让他找人弄。”
刘东花拍了一下牛红梅的手背,“对了,红梅,过几天你过来吃饭。新家嘛,怎么也得温个锅,热闹热闹。”
“那敢情好。”牛红梅笑了,眼睛弯弯的,“我可等着了。”
张巡站在台阶上插了一句嘴:“红梅,我那水产门市马上就开了,到时候你也来捧捧场。”
“行啊。”牛红梅抬起头看着他,“开张那天我去,帮你吆喝。”
张巡进屋,从冰箱里拿了一半的螃蟹和对虾,用塑料袋装着,提出来。
“红梅,这几个海鲜你拿回去尝尝。今天刚送来的,还新鲜。”
牛红梅伸手接过袋子,袋子上面的白霜沾了她一手。
她打开袋子往里面望了一眼,想要看看是什么,一股浓烈的腥气直接冲进了鼻腔。
胃里突然翻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胃底往上顶,顶到喉咙口。她赶紧把袋子拿开,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呕——”
没吐出东西,但喉咙和胃都在抽搐,连带着胸口也闷得慌。
刘东花赶紧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
“红梅,你怎么了?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牛红梅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次,缓了缓。
“没事没事,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是这样。闻到一点腥味就想吐,胃里翻得很。”
“最近?”刘东花皱了皱眉。
牛红梅又干呕了一下,这次时间短,很快就过去了。
“可能是哪次吃东西没注意,肠胃不太舒服。”她把装海鲜的袋子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不敢再碰。
张巡看着牛红梅的样子,突然插了一句:“红梅,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牛红梅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张巡,眼睛瞪大了一圈,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思考,从思考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手指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棉袄的厚布料,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还是放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月事确实推迟了。
她之前没太在意,以为只是这段时间作息不规律,刚才也没往那方面想,被张巡这么一提,那些被忽略的身体信号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犯困,闻到腥味就想吐,口里发酸,胸口的胀痛,一样一样地摆在她面前,像是有人把拼图的碎片一块一块地递给她,让她来拼出真相。
“我……确实推迟了。”牛红梅的声音轻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和杨春光之间从来没有做过防护措施。
他不喜欢,她也不坚持。
牛红梅的手还在小腹上,隔着厚厚的棉袄,她试着感受那个可能已经存在的小生命。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跟她平时的笑不一样,不是客气的,不是礼貌的,是从心底里漾出来的,像冬天里的一道暖阳,把自己的脸都照亮了。
她的眼睛弯着,卧蚕鼓鼓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牙齿。脸上那种幸福感是藏不住的,不像当年被侵犯后怀孕时,她惊慌失措,哭了好几天,不知道该不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