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血契从狼骨大葬深处亮起。
暗红色纹路爬满巨大狼骨。
最后发出一道冲天狼啸,四野风雪被彻底震散!
第一声落下。
狼骨大葬外的石帐全部震动。
第二声传出。
黑色狼骑纷纷抬头。
第三声扩散。
风雪里无数血纹飞向四方。
王庭召令降下。
仙朝大军压境,朔方城陈兵北荒边界。
狼庭七部需立刻前往雪阙台共议边战之事。
七部紫府以上修士以及各部掌权祭司必须亲临。
令到之后不得拖延。
消息传出后整个北荒一片大哗。
七部到雪阙台最快也要一日。
乌踏歌披上黑色大氅。
雪阙台由她负责,她该早做准备。
她心里烦的厉害。
这一次要杀的是北荒同部子民。
她下意识看了裴云一眼。
裴云在看草原风雪,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
本来有些烦躁与焦躁的心在看到裴云时忽然安定了不少。
至少有他在,她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
黑狼部。
王庭召令落在祭坛上。
老祭司伸手接住默默读完。
他心里清楚王帐怕是已经察觉到了问题。
但他们不得不去。
一来他们也不确定王帐那边究竟发现到了何种程度。
二来他们的血祭还需要时间,拖的时间越久越对他们有利。
老祭司出声下令。
“传令!紫府以上随我去雪阙台!”
赤原部。
大片红色皮帐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赤原部族长赤犼正在擦刀。
听完王庭召令,他一脚踢翻面前酒坛。
帐内众修士都看了过来。
赤犼身材高大。
脸上有三道伤疤。
他一直是七部里最主战的人。
如今仙朝大军压境,他本该第一个叫嚣南下。
所以此刻他必须演下去。
“去雪阙台。”
骨勒部建在一片乱石之中。
王令抵达时,几名紫府正在地下骨殿中议事。
骨勒部族长骨狰拿起王令读完后沉默不语。
他们骨勒部是狼庭祭祀一脉的人。
当年上一代大祭司冲击道君失败的消息传出时,他不可置信并且悲痛欲绝。
后来他见到了活着的大祭司。
骨狰知道大祭司变了。
可他还是跪了下去。
如今他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快要结束的感觉。
他将王令放到桌上。
“去雪阙台。”
玄角部。
王令抵达时,族长玄丘正在和族中长老争执。
他们已经听说王帐与仙朝镇抚使见面。
也听说苍鹰部被乌踏歌一夜镇压。
这些消息让玄角部人心惶惶。
玄丘看完王令脸色一沉。
“雪阙台议事?”
族中长老冷声开口质问。
“莫非王帐这是打算借圣地强势压服各部落?”
玄丘沉吟片刻。
直觉告诉他最近的北荒很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清楚。
王帐召七部去雪阙台这事看起来是要借机立威。
可若真想立威完全有其他更好的手段。
何至于此。
他心里有些烦躁。
北荒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去!为什么不去!”
他站起身来。
“不去倒显的我们怕了。”
长老皱起眉头。
“若王帐当真有清洗之意?”
玄丘神色冷峻酷寒。
“那就在雪阙台问个清楚!”
苍牙部。
苍牙部在北荒边缘。
常年与仙朝边军摩擦,对仙朝敌意最深。
王令抵达后,族长牙烈第一反应便是拍碎桌案。
“仙朝大军压境!王帐却让那个镇抚使进狼骨大葬?!”
几个苍牙部修士也满脸怒气。
可王庭召令不能拒绝。
牙烈压住怒火冷着脸。
“我倒要看看,王帐要怎么解释。”
他已经决定到了雪阙台第一件事便是质问乌踏歌。
仙朝镇抚使凭什么站在狼庭圣地上。
雪魄部。
雪魄部的祭司传承保存最完整。
他们很少参与各部争斗。
王令抵达时,大祭司雪岑起身走到祖祠外。
风雪从远处吹来。
他看向黑狼、赤原、骨勒三部方向。
雪魄部早就察觉异常只是不敢确定。
如今王帐终于打算动手。
可为何要选雪阙台。
雪岑心里生出不安。
同一时间。
裴云和乌踏歌已经先一步离开狼骨大葬。
他们要在其余六部之前赶到雪阙台。
乌月啼和乌照夜则兵分两路去准备【无生乡】。
雪阙台在大雪山最深处。
越靠近雪山天地灵气越薄。
乌踏歌看向周围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小时候她跟着父王来过雪阙台。
那时她还小只觉的这里冷。
后来她长大知道雪阙台是狼庭先祖立誓之地。
再后来她成了大王女。
而如今她要在这里亲手斩杀三部紫府。
她不怕杀人。
可杀同族和杀敌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裴云走在她身侧。
看出乌踏歌情绪不对。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也只是个外人。
有些话不该他来说且说了也没用。
雪阙台位于山巅。
四周石柱上刻着狼纹。
这里是狼庭先祖立誓之地。
七部先祖曾在这里割血为盟。
向天狼起誓永守北荒永守天玑。
此地除了王帐亲卫还另有两位狼庭紫府真君赶到。
巴图和苏合。
巴图身形高大披着沉铁重甲。
他是狼庭宿将跟着大君打过很多仗。
身上杀气压的人喘不过气。
苏合看起来苍老的多。
身上披着灰色兽皮背后挂着一串白骨珠。
他很少在外面露面是狼庭隐修。
很多年轻部族修士甚至没听过他的名字。
虽然此行裴云和乌踏歌才是主力。
但面对三部众多紫府也许有人分担些许压力。
巴图看了裴云一眼。
他对仙朝人没好感。
但大君既然让他参与此事他就会服从。
乌踏歌抬起手。
身后王帐亲卫四散而动。
必须在其他六部修士到来之前将所有布置安插完毕。
巴图站在雪阙台东侧。
一片暗沉的铁血之气融入进去。
苏合去了西侧。
他取下白骨珠一颗颗埋进雪里。
裴云站在雪台边缘风雪被隔绝在三尺外。
一切都在正轨推进。
闲来无事他顺手刷新了一下情报。
【情报刷新】
两条情报浮现。
他随意看了一眼眉头却是一蹙。
乌踏歌察觉到他的变化走了过来。
“怎么了?”
裴云抬起头微微沉吟。
“或许……计划要变动一下。”
乌踏歌皱起眉头。
“哪里有问题?”
裴云拿出两张空白纸张写下两封密信。
写完之后他直接递了过去。
“送给二王女和三王女。”
乌踏歌好奇询问。
“你又查到了什么?”
裴云摇摇头。
“那个,只是对计划查漏补缺而已。”
乌踏歌也没多问。
她知道裴云此时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连信的内容都没看直接以狼庭秘法送了出去。
六部陆续赶到。
玄丘带着两位紫府长老抬头看向四周。
王帐亲卫已经立在周围确实是议事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因为还摸不准王帐到底想做什么。
只能先静观其变。
苍牙部随后赶到。
牙烈落地之后便带着怒气看向四周。
他没看见乌踏歌更没找到那名仙朝镇抚使。
这让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更加躁动。
仙朝大军压境王帐召七部议事。
结果主持局面的大王女不在。
这算什么事。
雪魄部最后赶到。
大祭司雪岑披着白色兽皮身边只带了一个年轻祭司。
他看了一眼雪台上的石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知道王帐一定有安排。
黑狼部的老祭司拄着骨杖身后跟着四名紫府修士。
他脸上带着和气神色向众人点头示意。
“诸位都到了啊。”
玄丘看了他一眼。
黑狼部老祭司一直闭门不出今天看起来倒是精神不错。
牙烈冷哼一声。
“王帐急召!谁敢不到?”
老祭司语气温和。
“仙朝大军压境,正该七部同心。”
赤犼手里提着酒囊赶来。
身后赤原部紫府个个煞气外露。
“人呢!”
赤犼四下打量。
“乌踏歌叫我们来,自己藏起来了?”
骨勒部骨狰带着几名紫府从风雪里走出。
他随意扫了一圈站在黑狼部一侧。
三部位置看似随意站立。
实则隐约成三角将雪台占住。
石台上众人互相观望试探。
每个人都在等乌踏歌出现。
黑狼部老祭司心里算着时间。
只要雪阙台这边拖住王帐血祭肯定可以顺利开启。
他脸上的假笑还在。
下一瞬一道刀光从他身侧穿过。
黑狼部一名紫府护卫刚要转头。
喉咙已经被刀光切开。
鲜血喷在雪地上。
裴云从风雪里一步踏出。
左手按住那名紫府护卫的肩头。
右手古刀顺势横拉。
那人紫府天地还没彻底撑开。
就被太上法理强行压回体内。
头颅瞬间飞起。
同一刻雪阙台上空暗了下来。
一轮暗红血月挂在雪山之上。
乌踏歌展开紫府天地。
【啸月天】
雪台四周石柱也在此刻震动。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觉的肩头一沉。
庞大的威压从天轰然落下。
乌踏歌从血月下杀出。
黑刀直直斩下。
赤犼手臂连同酒囊一起飞出。
血水混着酒水砸在地上。
赤犼发出一声暴吼。
身后赤原部紫府脸色大变。
此时巴图已经从东侧冲入场中。
他的紫府天地【铁血荒】完全铺开。
雪台东侧化作黑红战场。
沉铁重甲撞入赤原部人群。
铁血之气压住几名赤原紫府。
苏合从西侧现身。
提前准备好的白骨珠全部碎开。
紫府天地【枯骨窟】显现。
灰白色流体钻入骨勒部众人体内。
骨勒部两名紫府脸色瞬间发青。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
玄角部几名长老眨眼功夫就看到黑狼部紫府倒下。
牙烈直接怒了。
他以为王帐真要在雪阙台清洗七部。
“乌踏歌!!!”
牙烈一步踏出刀气冲天。
玄丘也脸色铁青但还留着最后一丝理智。
乌踏歌一刀逼退赤犼。
反手甩出一枚血契。
血契悬在雪阙台上空。
狼庭大君的气息轰然落下。
所有狼庭修士血脉同时震动。
乌踏歌站在赤犼断臂前声线酷寒。
“黑狼、赤原、骨勒三部尽数堕入执道!”
她目光扫过全场。
“他们勾结朝闻道,欲以狼庭血脉撕毁天玑封印!”
她指着上方血契。
“王令在此!”
“敢踏前一步出手相助者,按同党处置!”
牙烈面色愕然。
玄丘盯着血契一动不动。
雪岑吐出一口气。
心中的不详预感终于应验。
他此时才明白王帐为什么要选雪阙台。
黑狼部老祭司看向裴云。
看着已经倒地的族中紫府脸上笑容彻底淡去。
“裴云……果然是你。”
裴云懒的回话。
他从不和死人废话。
脚下一踏风雪散开。
人已经贴到另一名黑狼紫府身前。
那名黑狼紫府大声怒吼。
紫府天地完全展开。
一片黑色狼原浮现。
狼影从四面围攻过来。
裴云左眼映出月光。
【月照人间谎】
狼影尽数扑空。
那名紫府眼前的裴云突然变成一道假影。
真正的无妄刀从他身后斩出。
刀锋划过腰腹。
太上清辉撕开对方护身法理。
黑狼紫府半边身子裂开血雾直接喷出。
裴云丝毫没有停留。
这场杀局最重要的就是先机。
多杀一名紫府后面就少一份压力。
赤原部那边。
赤犼断臂后反倒更凶。
他在断臂处用力一拍。
血火当即封住伤口。
单手提刀劈向乌踏歌。
“王帐想杀我们!那就来!”
他身后赤原部紫府全部撕开伪装。
执念气息彻底爆发。
骨勒部也是一样。
骨狰抬起头脸上再无迟疑。
身后骨殿法影升起。
“杀出去!”
他咬牙低吼。
“谁挡路!谁死!”
三部彻底扯下伪装。
一动手就冲着人命去。
紫府神通显化招招皆是死手。
雪岑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