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部是真的叛了。
苍牙部牙烈也觉察到执念气息。
他常年和仙朝边军打。
脾气暴可眼睛不瞎。
执道者气息做不了假。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甲上。
怒骂一声转身拔刀砍向赤原部一名紫府。
玄丘也压下心头乱意。
“玄角部后退结阵!”
他大声下达命令。
“别让他们离开雪台!”
中立三部终于反应过来。
可局面早已混乱不堪。
雪阙台到处都是紫府真君的残肢断臂。
乌踏歌的【啸月天】镇压整座雪台。
血月越发明亮。
庚金煞气贴着紫府真君护体法力割裂。
巴图依仗【铁血荒】一人扛住两名赤原紫府。
沉铁重甲被砍出数道裂痕。
他硬是没退后半步。
苏合手中白骨珠碎了一颗又一颗。
脸色越来越白。
裴云身形极快穿梭在人群中。
无妄每一次出刀每一道紫府神通都有一名紫府真君重伤。
黑狼部老祭司看着裴云随意杀戮心中生出惊骇。
他知道裴云强。
可亲眼看到感受完全不同。
这名仙朝镇抚使杀寻常紫府毫不费力。
不能再让对方这么杀下去。
老祭司抬起骨杖。
黑色桃须从杖头钻出。
聚成一颗狼首咬了过去。
裴云伸手一按。
狼首当场崩碎散落一地。
可下一刻三名紫府真君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
他被迫停下脚步。
但直到此刻紫府天地也没完全展开。
诸多底牌都没展露。
三部紫府真君根本不足为惧。
真正的麻烦还没现身。
念头刚起雪阙台上空突然传出碎裂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抬头看去。
天幕裂开。
裂缝背后伸出一只上古狼爪虚影。
狼爪长满黑毛。
黑毛之间缠满桃树气根。
气根不断蠕动吸取天地灵机。
雪山瞬间暗了下来。
一股无法抗衡的道君权柄瞬间执掌天地。
雪阙台上所有紫府真君都觉的法身一震。
裴云体内玉京太上天产生震动。
三辰炼月阵也亮起一线光芒。
他抬头看向那只狼爪。
终于确认了之前第二条情报的内容。
上一代狼庭大祭司还活着。
并且也已经堕入执道。
黑狼部老祭司放声大笑。
“你们以为把我们叫到雪阙台,就能一网打尽?”
他神色张狂。
“你们太小看朝闻道了!”
狼爪继续撕开天幕。
一道人影从裂缝后浮现。
那人披着破烂祭司袍。
半张脸是苍老人脸。
半张脸长满黑毛与桃根。
他转头看向狼骨大葬方向。
一眼看去整座雪山的温度急剧下降。
紧接着远方传来一声狼啸。
狼骨大葬方向。
一只庞大黑狼忽的拔地而起。
是狼庭大君。
黑狼撞入高空。
和那只狼爪狠狠撞在一起。
云海瞬间溃散。
两道道君权柄在天上交锋。
一片片残破法理直接砸落北荒。
雪山之上满是火光照耀的残破法理。
无数连绵雪峰被当场削平。
更远的草原被砸出几十上百道的深坑火光冲天。
雪阙台上众修士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分神。
头顶道君斗法开始意味着场面将彻底失控。
黑狼部老祭司抬起双臂。
胸口桃须猛的刺入自己心脏。
大量血光溢出。
他死死盯着乌踏歌声音尖利。
“你们这一步确实是好棋。”
他冷笑出声。
“可我们筹谋百年!真当我没有后手?”
乌踏歌一刀斩退赤犼。
心里猛的一沉。
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黑狼部营地。
乌照夜站在一座黑色乡门前双手结印。
灰白骨泥从坛中流出铺满整个营地。
【无生乡】已经开启。
普通部民一个接一个倒下陷入沉眠。
神魂被灰白雾气包住。
脸上没有丝毫痛苦。
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沉睡。
乌照夜刚要松一口气。
地下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一只只手从冻土里伸出。
数百具浑身干瘦的修士尸身爬了出来。
这些躯体早就被埋在营地地下。
没有正常神魂。
体内只剩血祭符文和执念桃须。
【无生乡】无法让死人陷入沉睡。
这群尸身修士并未理会乌照夜与王庭修士。
目标直指沉睡的部民。
乌照夜脸色变了。
此刻终于明白过来裴云信中内容是什么意思。
她当即出声呼喝。
早已埋伏在外围的王帐亲卫立刻冲入营地。
同时青鹿部白角部丘狐部的精锐也从风雪里杀出。
这些人是乌踏歌临时调来的。
正是因为裴云那一封密信。
本来她还不以为意。
觉的裴云此举纯属多余。
可如今才感到一阵深深的后怕。
乌照夜压下惊怒大声下令。
“保护沉眠者!”
她拔出兵刃。
“所有尸身修士一个不留!”
赤原部营地。
乌月啼站在乡门上方手里抓着黑刀。
大黑和小黑已经冲进地下裂口。
月光阴影闪烁。
死士刚爬出来就被两头妖狼咬断喉咙。
乌月啼一脚踢翻一名死士嘿然出声。
“还真让那个家伙给猜中了。”
雪阙台上。
黑狼部老祭司身上的血光越来越亮。
天玑星位的虚影从雪台上空浮现。
那是一颗摇晃的星辰并且周围布满裂缝。
刺耳的碎裂声传遍整座雪山。
雪魄部等三部修士脸色大变。
对方竟然真是冲着封印来的。
三人为部落之主自然知晓封印的存在。
也清楚封印一旦破裂将会有何等严重的后果。
乌踏歌怒火冲天。
恨不的现在便斩杀那名老祭司。
可赤犼和骨狰两位紫府后期拦在前方死战不退。
赤犼断了一臂反而更凶。
骨狰则丝毫不顾伤势。
很多时候都硬抗下乌踏歌的刀以伤换伤。
他们心里清楚。
只要拖住时间血祭就能彻底撕开封印。
天玑星位上方又裂开一道口子。
黑狼部老祭司大声狂笑。
“来不及了!”
他脸上全是得逞的神色。
“血祭已经开始了!”
三部不少修士脸色发白面如死灰。
天上是道君厮杀。
下方是血祭反扑。
雪台上是紫府混战。
他们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真君此刻毫无反抗之力。
乌踏歌胸口起伏。
第一次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裴云。
裴云轻叹一声。
似乎也是对眼下局势无可奈何。
黑狼老祭司看到这一幕心里终于痛快。
这名仙朝镇抚使从入北荒开始。
一步一步压着他们走。
现在总算轮到对方无计可施了。
下一瞬裴云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符。
手指用力直接捏碎。
雪阙台上空暗红血光一闪。
乌照夜的声音传了出来。
“黑狼部血种死士已被拦下大半!”
玉符内风声呼啸。
“青鹿部正在清理祭坑!”
乌月啼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赤原部这边也彻底镇压了……”
她语气里满是嫌弃。
“哎哟,这地下埋了三层,真够脏的。”
黑狼部老祭司的笑声戛然而止。
裴云抬眼看了过去。
“开始了吗?”
他语气平淡。
“我怎么看着,像是结束了呢?”
大片血祭符文飞快暗淡下去。
老祭司猛的转头看向黑狼部方向。
他能清楚感应到。
那边的血种死士正在成片倒下。
赤原部那边也是一样。
骨勒部方向也传来断续的反噬。
三处血祭同时被遏制住了。
他老脸不断抽动声音变的极其尖利。
“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裴云。
“是谁识破的?!”
雪阙台上。
赤犼和骨狰也变了脸色。
他们敢在这里拼命。
就是因为三部营地还有后手。
只要血祭撕开封印他们死也值。
可现在血祭被拦住了。
在此搏命就变的毫无意义。
乌踏歌握紧黑刀。
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她看向裴云。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计划要失败。
是裴云提前看到了所有暗藏的危局。
老祭司死死盯着裴云。
他终于明白雪阙台这一局从一开始就在裴云的算计之中。
对方算到了一切。
裴云抬脚往前走去。
周围风雪自行向两侧散开。
老祭司怒吼一声。
骨杖重重砸在雪台上。
大量黑色桃须从地底钻出。
疯狂涌向裴云。
三名黑狼紫府也扑了上来。
他们知道必须先杀裴云。
只要裴云一死局面还有救。
一声巨响。
一座白玉京城倒悬在血月下方。
城墙高大宏伟。
白阶层层向上。
城门内太上清辉垂落。
直接压在雪阙台上。
乌踏歌的【啸月天】还在。
这一刻血月下方多了一座玉京。
两座紫府天地一上一下。
将整座雪台彻底封死。
所有执道紫府身上的法理都被生生压住。
他们的紫府天地刚刚撑开便发出刺耳裂响。
黑狼紫府的狼原塌陷。
赤原部紫府身上的血火暗淡。
骨勒部骨殿法影剧烈扭曲。
玄丘脸色大变。
他本以为裴云强在刀法和神通。
可这等强横的紫府天地他闻所未闻。
白玉京一出。
寻常紫府的法理瞬间被压制到极限。
所有紫府真君都满脸错愕。
不敢相信这是紫府真君该有的威势。
风雪里。
裴云单手握住无妄刀。
白玉京城门中两道剑影亮起。
一黑一灰。
禁法剑。
归虚剑。
三辰炼月阵在紫府内转动。
太上山海太阳三光同时落下。
汇入双剑。
再汇入无妄刀锋之中。
老祭司感到死亡逼近。
嘶吼着催动全部血祭之力。
祭海中浮出一座黑狼血坛。
血坛上满是狼庭血脉的虚影。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手段。
寻常紫府根本斩不开。
裴云一步踏入祭海。
大量血影刚要扑来。
太上清辉便直接落下。
所有血影被定在原地。
禁法剑影随之挥落。
血祭法理当场断开。
归虚剑影紧随其后。
黑狼血坛开始褪色灰败。
老祭司瞳孔缩紧。
脸上终于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想转身逃离。
可【玉京太上天】已经封锁了周围天地。
他想神识传讯。
雪阙台石柱上的先祖道蕴截断了所有神识。
他想引爆血祭。
三部营地那边的祭坑已经被死死压住。
所有退路全被堵死。
裴云来到他身前。
无妄顺势斩下。
刀光从头顶落下穿过胸口。
最后重重斩入雪台。
老祭司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的紫府天地一分为二。
桃须大片枯死。
血祭阵法当场炸碎。
老祭司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法身。
他张开嘴想说话。
喉咙里只涌出大股血沫。
裴云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没有再看一眼。
老祭司的尸体重重倒下。
雪阙台上安静了一瞬。
黑狼、赤原、骨勒三部剩余紫府彻底疯狂。
他们开始燃烧法身。
不再想着活着离开。
只想在死前带走更多的人命。
雪台再一次陷入混战。
可中立三部已经彻底站到王帐一边。
牙烈带着苍牙部冲进战场。
盯准赤原部一路乱砍。
两部早就积怨多时。
新仇旧恨一起算。
现在不光明正大的砍上几刀可就没机会了。
乌踏歌看着这一幕。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知道大局已定。
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