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宇突然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张老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看,又看回林正宇。
“哦,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转。”
林正宇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李婧马上在后面接话,把张老师的注意力拉回来:“张老师,你们这个高端服务,能不能给我们看看以前的成功案例?就是那种有具体时间、地点的。”
“这个……涉及客户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太多细节……”
声音渐渐被门板隔断。
林正宇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窗户。
他站在窗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备注写着“警官老胡”。
就是上次婚介所那个案子认识的。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林法官?你该不会是又碰到婚介诈骗了?”
林正宇压低声音:
“哪那么多婚介诈骗,我又不是天天在外边相亲。
这次不是婚介诈骗,这次是寻亲。
老城区有个郡沙亲缘寻家服务中心,正在给我们推销18888的高端套餐。
自称跟公安系统、司法鉴定所密切合作,实际对接单位不明,采样流程含糊。
合同条款初步看,涉嫌重大信息安全风险和虚假宣传。
你们现在有空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的笑意瞬间收了。
“位置发我。注意别跟他们起正面冲突,我联系市场监管一起过去。”
“好。”
林正宇挂断电话,打开微信,把定位和门脸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在窗边站了几秒钟。
天井里有只猫在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正宇转身往洽谈室走回去。
推开门的时候,张老师正拿着一份合同,指着上面的条款给范清看。
“叔,您看这里,我们承诺一年内持续比对,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您……”
林正宇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那份合同。
秦晓侧过头,用眼神询问他。
林正宇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老师继续推销,声音越来越热情:
“叔,您要是今天定下来,我们可以给您打个九折,8888变7999,您看怎么样?”
范清装作心动的样子:“这个……我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呀,”张老师拍拍他的肩膀,“找孩子这事,早一天是一天。您看您女儿、您亲戚都来了,大家一起做个决定不就行了?”
李婧在旁边帮腔:“爸,要不就先交个定金?”
“对对对,定金也行。”张老师立刻接话,“先交两千,剩下的回头再补。”
王鹏皱着眉头,装作犹豫:“两千也不少了……”
“这位先生,”张老师转向他,“找孩子这事,您说两千多还是两千少?要是真找到了,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洽谈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张老师越说越起劲,范清配合着点头,李婧时不时插两句话,把节奏拉得很慢。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
张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递到范清面前。
“叔,您在这里签个字,我们就可以开始走流程了。”
范清接过笔,作势要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张老师皱了皱眉,朝门口喊了一声:“小李,谁啊?”
前台那个姑娘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发白,小声说:
“张哥,有……有警察。”
张老师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对洽谈室里的几个人说:
“几位稍等一下,我出去处理个小事。”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外套,往门口走去。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两名身着警服的民警、两名穿市场监管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老胡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洽谈室里的林正宇与钱峰,眼神对上,微微点了点头,没说破。
意思可能是,“好家伙,上次是你们俩,这次是一群。”
旁边那个年轻民警开口,语气平淡:
“你好,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里可能存在虚假宣传和违规采集个人敏感信息的情况,现在要对你们的资质和业务内容进行一个现场核查。”
张老师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误会误会,我们只是做信息对接的,这些都是来咨询的客户,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市场监管的人发话了,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
“那先把你们的营业执照、合作协议、收费价目表拿出来,我们看一看。”
张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转身去拿资料。
洽谈室里,林正宇和同伴们坐在原位,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李婧凑到王鹏耳边,压低声音:
“你看,你又白演了一场。不过不得不说,他们撑不过三十分钟是我没想到的。”
王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感觉还不够过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