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捂着嘴，眼睛里全是兴奋。
秦晓坐在角落，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的动静。
外面执法人员翻看文件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你们和司法鉴定所的合作合同呢？”
“你们有哪份文件授权你们可以宣传与公安系统保持密切合作？”
“客户采样后，你们具体怎么保存？有没有数据安全制度？”
张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小，回答越来越含糊。
“这个……我们正在办……那个合同还在走流程……”
市场监管的女工作人员翻到合同的某一页，突然停下来。
“这份合同里的代为联系收养家庭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一出，洽谈室里的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正宇的目光从茶几上移开，看向门口。
市场监管的人继续念：
“合同第五条：如寻亲未果，甲方可根据乙方意愿，为乙方提供家庭结构调整建议，包括为乙方联系条件适合的事实收养家庭……请问你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涉嫌非法介绍收养？”
张老师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个……这个只是我们顺带提供的一些咨询，没有真的操作……”
老胡接过话茬：
“有没有真的操作过，查一下就知道了。走吧，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张老师张了张嘴，额头上开始冒汗。
老胡转过头，看向洽谈室里的几位客户：
“几位刚才是来咨询寻亲的吗？他们有没有向你们提过找不到孩子可以帮你们领养一个之类的话？”
范清清了清嗓子，照实说：
“刚刚那位老师说，找不着也别太灰心，他们这边也有资源，可以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别人家的小孩想找个好人家，大概是这个意思。”
李婧补充：
“还有，他说这种事不方便写在合同里，让我们放心，都这么干。”
张老师的脸色从白变青，忙喊：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宽慰一下他们……”
老胡果断打断：
“具体什么意思，还是回所里慢慢解释吧。”
几名工作人员开始封存资料、电脑，往柜子上贴封条。
前台那个小姑娘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眼眶都红了。
张老师趁着混乱，凑到老胡身边，压低声音：
“警察同志，我们也是想帮人做事，有什么问题，关起门来聊聊就行，没必要这样，要不我请你喝个茶？”
老胡翻了个白眼：
“你的茶我可不敢喝，还是请你去我们派出所喝我们的茶吧。”
张老师彻底说不出话了。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把他带出了玻璃门。
洽谈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婧长出一口气：“这下可以走了吧？”
林正宇站起身，“走吧。”
九个人鱼贯而出，从玻璃门里走出来。
小李站在巷子口，看到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我都还没报警就看到警察过来了，连通知你们都来不及。”
“情况就是，”王鹏推了推眼镜，“我们还没来得及摔杯子，警察就到了。”
小李一脸茫然，“那我在外面等了半天是等了个寂寞？”
“你就当锻炼身体了。”李婧拍拍他的肩膀。
钱峰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贴上封条的玻璃门。
“这帮人，胆子不小啊。”
……
几天后。
郡沙县法院刑庭办公室。
朱慧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把最上面那份放到林正宇桌上。
“林庭，公安局发来的情况通报。”
林正宇放下手里的卷宗，拿起那份通报翻开。
《关于郡沙亲缘寻家服务中心涉嫌违法经营案件的情况通报》
简要内容：
郡沙亲缘寻家服务中心涉嫌非法经营、虚假宣传，已被立案调查；
经初步核查，其账户与外省某母婴中介公司存在大额资金往来，该公司已在外地被查处，涉嫌拐卖妇女、儿童；
有关线索已报市局专案组，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王鹏从自己的工位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通报内容，咋舌：
“所以说，这帮人干的事，还有帮人领养，再往下还涉及到了拐卖。”
刘谨放下手里的笔：
“寻亲啥的你可以说是灰色地带，这非法领养跟拐卖可是全黑了。”
朱慧站在旁边，忍不住问：
“那个张老师会怎么样？”
“得看最后查出来多少事。”王鹏推了推眼镜，“光是虚假宣传和非法经营，顶多罚款加行政处罚。但要是真的涉及拐卖，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正宇翻完通报，往桌角一放。
“还行，日行一善。”
王鹏看了他一眼：“你这日行一善的频率有点高啊，下次是不是该去保健品公司卧底了？”
“那得看机会。”林正宇面不改色。
刘谨笑了一声：“我觉得林庭可以考虑转行当便衣。”
“便衣没有判决书可以写，我干几天就提不起兴趣了。”林正宇拿起桌上的卷宗，“行了，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