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的封面上写着:赵德成案相关补充材料。
他把卷宗拿回桌上,从里面拿出几页复印件。
那是当初调查赵德成案时,从白坪镇派出所复印回来的旧接处警记录。
林正宇翻到其中一页:
“九四年夏天,宋家男童,白天在河边玩耍,傍晚不见人影。”
他念出了记录上的内容:
“家属报警后,派出所组织搜寻,未发现明确线索。处理结果:继续关注。”
刘谨和王鹏都凑了过来。
三个人盯着那张泛黄的纸看了好一会儿。
“继续关注。”王鹏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正宇没有接话。
他把那张旧记录和刚才的讯问笔录并排放在一起。
一边是三十年前的报警记录:宋家男童,白坪镇,河边,失踪。
一边是三个月前的讯问笔录:1994年前后,白坪镇附近,带走一名男童。
两段文字,两个时间点,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这一刻却交汇在一起。
王鹏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声音低了下来:
“那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
“这可能不只是几宗拐卖妇女案。”
刘谨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如果这个刘向南说的是真的,那宋家那个孩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
林正宇沉默着,把宋家那份老旧的报警记录轻轻叠起来,夹进新卷宗的夹层里。
两张纸贴在一起,像是两条已经分开甚远的时间线,终于交错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风吹得树枝左摇右晃。
朱慧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林庭,”她轻声问,“这个案子……要怎么办?”
林正宇站起身来。
“你们先把这几宗拐卖妇女案的材料理一遍。”
“至于这条旧线索……”
“我去找一趟黄院。”
……
黄罗生办公室。
林正宇敲门进去的时候,黄罗生正在看一份文件,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
“坐。”
黄罗生头也不抬,用笔在文件上画了个圈。
林正宇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材料放到桌上。
“黄院,刚才立案庭送来一批团圆行动的案子。”
“嗯,我知道。”黄罗生放下笔,抬起头看他,“怎么,有问题?”
林正宇把那份讯问笔录翻到关键的那一页,推到黄罗生面前:
“主犯刘向南供述,九四年前后在白坪镇附近带走过一名男童。”
黄罗生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林正宇又把宋家那份旧报警记录放到笔录旁边:
“这是当初调查赵德成案时,从派出所复印回来的。九四年夏天,白坪镇宋家男童失踪,至今未找到。”
黄罗生的目光在两份材料之间移动,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林正宇说,“当然,目前只是供述,还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但我觉得,这条线索不能放过。”
黄罗生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这几宗拐卖妇女案审完。”林正宇说,“同时,把刘向南供述的这条线索单独提出来,建议公安那边深挖。如果能找到更多证据,再考虑是否并案或者另案处理。”
黄罗生点了点头:
“思路是对的。”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正宇:
“这条线索牵扯到白坪镇,牵扯到三十年前的旧案。赵德成的案子刚判完,那边被搅浑的水还没静下来。你现在又往那个地方使劲,动静不会小。”
林正宇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就好。”黄罗生说,“该查的查,该报的报,但每一步都要有依据,有记录。别让人抓住把柄。”
“明白。”
黄罗生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份材料,叹了口气:
“三十年了。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被拐走的,他现在也三十多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林正宇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把材料收好:
“我先去准备,有进展再汇报。”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