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庭办公室,下午三点。
林正宇把卷宗分成几摞,敲了敲桌子。
“这个案件比较复杂,给大家分下工,有的放矢。”
王鹏、刘谨、朱慧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人面前堆着一叠材料。
林正宇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分工:
“王鹏,侦查阶段所有讯问笔录。重点看刘向南和其他被告人的口供,有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有没有统一口径的痕迹。”
王鹏点头,把最厚的那摞卷宗拉到面前。
“刘谨,物证、电子数据、银行流水。”
刘谨翻开第一页,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朱慧,按时间线整理受害人信息、案发地点、转移路线。”
朱慧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横线。
“我自己看起诉书、侦查终结报告、侦查机关情况说明。”
林正宇坐回自己的位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
半小时后。
王鹏翻到一名被拐妇女的笔录,边看边念出声:
“被告人刘向南称自己只是介绍工作,收取介绍费,对对方把人带去何处并不知情……”
他抬起头,看了林正宇一眼:
“这套说法怎么跟以前那几个介绍相亲的中介一模一样?”
林正宇没抬头,继续翻手里的材料:
“不奇怪。”
王鹏把笔录放下,靠回椅背:
“只要沾上中介俩字,十有八九就是从民事往刑事之间那条缝里钻。介绍工作是民事,介绍相亲是民事,收点辛苦费也是民事。等到人被卖了,他们就说自己不知道,只是牵个线。”
刘谨头也不抬地接话:
“所以才要仔细看流水。”
他指着手里的银行对账单:
“这个账号,三年里多次收款,每次一万到三万不等,备注统一写辛苦费介绍费,转出对象又分散到好几个个人卡,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职业中间人。”
王鹏凑过去看了一眼:
“转出去的那些卡,查了吗?”
刘谨翻了一页:
“查了。有两个是外省的,户主都是农村老太太,名下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典型的人头账户。”
王鹏说道:
“又是这套。”
朱慧在白板上画出时间轴,边画边说:
“从受害人第一次接触被告人,到被带走去外省,最短两天,最长一个星期……他们下手挺快的。”
她在时间轴上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第一天,在车站或者工厂门口搭讪,说有好工作介绍。第二天,带去吃饭、住旅馆,套近乎。第三天,上车,说是去外省的厂子。到了之后,手机收走,人就出不来了。”
王鹏看着白板上的时间线,摇了摇头:
“两三天就把人骗走,受害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朱慧又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
“而且转移路线很固定。从郡沙出发,先到邻省的一个中转点,再分散到各地。中转点那边有人接应,负责分发。”
她突然顿了一下。
刘谨抬起头:
“这个中转点查到了吗?”
朱慧翻了翻笔记:
“侦查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地址,是邻省一个县城的出租屋。但那边的房东说,租客早就搬走了,留下的东西也被清理干净了。”
林正宇放下手里的材料,看着白板上的时间轴:
“也就是说,这条线上不止刘向南一个人。”
朱慧点头:
“至少还有一个负责中转的,一个负责分发的。但目前只抓到刘向南和另外两个下线。”
王鹏叹了口气:
“漏网的鱼不少。”
……
又过了半小时。
王鹏翻到起诉书末尾“其他犯罪事实线索”部分,把刘向南关于男童的供述念出来:
“大概在九几年,具体哪年记不得了,在一个有河有桥的乡镇,跟一个叫虎子的男的一起,把一个男孩从路边领走,交给了别人,对方给了两三千块钱……”
他放下起诉书,又拿起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
“因时间久远,暂未查询到对应失踪儿童报警记录。所以公安那边现在是觉得,这事只有刘向南自己在说。”
林正宇从自己那摞材料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因为这份东西没进系统。”
纸上便是之前赵德成案从派出所调取的档案记录。
王鹏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时间对得上,地点也对得上。”
刘谨放下手里的银行流水,凑过来看: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手里有两块拼图,一块是嫌疑人口供,另一块是当年的失踪记录,中间一大块空白,一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