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这边,对这两个点的整理有意见吗?”
钱峰点头:
“没有补充。我们同意在现在这一步,不以男童线索作为指控罪名,但希望它至少以线索形态存在于卷宗中,以便后续侦查机关继续核查。”
林正宇转向辩护席:
“辩护这边,是希望这部分完全不出现在起诉书,还是承认它是线索,只是在定罪量刑时不纳入考虑?”
郑律师站起身来,斟酌着措辞:
“我们当然是倾向于前者。”
他顿了顿:
“但如果法院坚持线索应当保留,那么我们至少希望在今后的庭审中,对这部分不再使用拐卖儿童这种高度定性的用语。”
他推了推眼镜:
“可以说涉及男童的供述,可以说待查线索,但不能在证据没有补充之前,就给被告人贴上拐卖儿童的标签。”
年轻律师在旁边补充:
“我们这不是在咬文嚼字,这是保护被告人最基本的合法权益。”
林正宇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起诉书怎么写,是检察机关的权力,法院不会指挥检察官删哪一句。”
“但可以明确的是,在证据没有补充之前,男童线索不会作为我们本次合议的定罪、量刑根据。
至于证据是否会被进一步补充,那是下一阶段要讨论的事。”
钱峰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郑律师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正宇合上手里的材料,最后说了一句:
“线索不是证据,但不能假装没有线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郑律师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钱峰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林正宇看了看时间:
“庭前会议第一个议题到此为止。下面讨论已起诉的几起拐卖妇女案的证据问题。”
朱慧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记录着会议的每一个细节。
林正宇翻开下一页材料,继续主持会议。
……
庭前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拐卖妇女案的证据链条,到被害人陈述的细节,再到银行流水和转移路线的认定,双方你来我往,争论不断。
郑律师对几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认为部分证人与被害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能存在夸大成分。
钱峰一一反驳,拿出补充侦查时收集的物证和电子数据,证明证人证言与客观证据相互印证。
年轻律师试图从程序上找突破口,质疑部分讯问笔录的取得方式,但被钱峰用同步录音录像堵了回去。
林正宇全程没有表态倾向,只是在关键节点上引导双方明确争议焦点,记录各方意见。
王鹏和刘谨偶尔插几句话,问一些细节问题,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临近中午,林正宇看了看时间,宣布庭前会议暂时结束。
“今天讨论的内容,书记员会整理成笔录,各方核对后签字确认。正式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他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的材料。
钱峰也站起来,把起诉书副本塞进公文包里。
郑律师和年轻律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起身离开。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合议庭三人和朱慧。
王鹏靠回椅背,长出一口气:
“这个郑律师不好对付。”
刘谨点头:
“老江湖了,每一句话都在打太极,但又挑不出毛病。”
林正宇把材料装进文件袋,没有接话。
“挑他毛病干嘛?案件重心别被带歪了,走了,吃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