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哐当一声响,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铁链的碰撞声。
两个狱警押着一个穿囚服的男人走进来。
赵建虎。
他比之前已经瘦了一圈了,眼神里以前那股子狠劲儿早就没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麻木。
狱警把他按在椅子上,铐住手腕,然后退到门边站着。
赵建虎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马国栋坐在正中间,面前摊着一份案卷,旁边放着一支录音笔。
老胡坐在马国栋右手边,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
桌上还有一个文件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赵建虎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假装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光线刺眼。
马国栋按下录音笔的开关,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赵建虎。”
马国栋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现在正在服的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的刑。这次来,是因为我们手里有新线索,要问问你九四年在白坪镇的一些事。”
赵建虎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马国栋脸上。
“你们还有完没完?”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烦躁:
“我的案子判都判了,我都坐牢了,你们现在还要再来跟我翻旧账?”
马国栋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老胡在旁边开口了,语气比马国栋更平和一些: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他把手里的圆珠笔放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们有新发现的事实。有人说,当年带走宋家小孩的人就是你。”
赵建虎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他立马又恢复了那副麻木的样子。
“谁说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却带着挑衅的意味:
“你把他叫来跟我当面对质。”
马国栋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动。
他伸手翻开面前的案卷,从里面抽出一份材料。
“刘向南,你有印象吧。”
赵建虎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嘴上仍然不承认:
“不认识。”
马国栋把那份材料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据他供述,当年在白坪河堤那边,跟一个外号叫虎子的人,把一个男娃儿领走,在国道上交给外地车主,拿了几千块钱。”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赵建虎:
“他说那人就是你。”
提审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建虎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
然后他干脆往椅背上一靠,戴着手铐的双手交放到面前的小桌子上,语气却仍然硬邦邦的:
“我说,郡沙县叫虎子的多了去了。”
他的目光从马国栋脸上移开,又落在旁边的墙壁上:
“我没干,反正不是我干的。”
马国栋没有继续追问。
他合上案卷,把它放回桌上,然后看向老胡。
老胡心领神会,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两样东西。
一份是复印出来的报警记录。
另一份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带条纹的小背心,站在一棵树下笑。
老胡把这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往赵建虎那边推了推。
“九四年夏天,宋家的小孩子,白天在河边玩,傍晚不见了。”
“这张纸是当年的报案记录。”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报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