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律师点了点头:“好,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林正宇的目光落在李莉身上。
“证人,我问你几个问题。”
李莉抬起头,看着审判席。
“你第一次见到刘向南的时候,他跟你说的是去打工,还是去结婚?”
“打工。”
“他有没有告诉你,对方会给他钱?”
“没有。”
“你是到了那个村子之后,才知道自己是被卖了?”
李莉的眼眶红了。
“是。”
“你是在哪一刻意识到的?”
李莉沉默了好几秒。
“他数钱的时候。”
“他当着我的面把钱数了一遍,然后揣进兜里就准备离开。”
林正宇没有再问。
“证人可以退庭。”
李莉站起身,走向侧门。
经过被告席的时候,她没有看刘向南。
刘向南也没有看她。
第二个出庭的是王晴。
十九岁被拐走,现在二十一。
她比李莉更瘦,脸上的表情更木然。
钱峰问她的问题和问李莉的差不多。
王晴的回答更简短,有时候只有一两个字。
“他说带你去哪?”
“打工。”
“到了之后呢?”
“卖了。”
“你试过逃跑吗?”
“跑过。”
“结果呢?”
王晴沉默了很久。
“被抓回来,关了三天,不给饭吃。”
郑律师站起来发问,还是那套。
“王晴,你当初是自己跟着被告人上车的吗?”
“是。”
“有没有人强迫你上车?”
“没有。”
郑律师坐下。
林正宇开口了。
“王晴,你上车之前,刘向南有没有告诉你,你到了之后会住在什么地方?”
“他说住宿舍。”
“实际上呢?”
“住在一个男人家里。”
“你到的第一天,就住在那个男人家里了?”
“是。”
“你当时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不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晴的嘴唇抖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他跑进我房间说我是他老婆。”
第三个是赵小凤。
她的情况和前两个人又不一样。
刘向南跟她说的不是打工,是相亲。
“他说城里有个条件好的小伙子,家里有房有车,就是不太会说话,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姑娘。”
赵小凤的声音比前两个人大一些,带着一股愤怒。
“我那时候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干,想着去看看也行。”
“到了之后呢?”
“到了之后才发现,哪有什么小伙子。就是一个山沟沟里的老光棍,四十多岁了。”
“他当时就站在门口等着我。刘向南把我往那一推,说这就是你对象,然后转身就走。”
“我追出去喊他,他头都不回。”
郑律师照例站起来。
“赵小凤,你当初是自愿跟刘向南去相亲的,对吗?”
“我是自愿去相亲的,不是自愿去被卖的!”
赵小凤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郑律师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语气依旧。
“但你确实是自己跟着被告人上车的,没有任何暴力和威胁?”
赵小凤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郑律师点了点头,坐下。
他转向合议庭,
“审判长、审判员,几位被害人都确认,她们当初是自己跟着被告人上车的,没有任何暴力、威胁。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一开始就有拐卖的故意。顶多算是婚介失败、务工中介纠纷,谈不上拐卖。”
钱峰立刻站了起来。
“审判长,公诉人回应辩护人的意见。”
林正宇点头。
钱峰转向郑律师的方向。
“拐卖的关键不在于上车那一刻有没有暴力。”
“关键在于信息。”
“被告人隐瞒了真正的目的地。”
“隐瞒了买方付钱的事实。”
“隐瞒了受害人一旦到达后会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结果。”
“她们以为自己去打工,实际上是被送去当商品。她们以为自己去相亲,实际上是被明码标价。”
“这就是用虚构和隐瞒,把人变成货物。”
钱峰坐下。
郑律师没有再站起来。
林正宇看了一眼法庭上的各方。
公诉席上,钱峰合上手里的材料,表情平静。
辩护席上,郑律师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
被告席上,刘向南低着头,一动不动。
旁听席上,那几个女人已经不再哭了。
林正宇敲了一下法槌。
“今天的庭审暂时到此。合议庭将择日继续审理,届时另行通知。”
“休庭。”
法警上前,押解三名被告人离开。
刘向南站起身的时候,突然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前排那几个女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法警推了他一把,他转身往侧门走去。
朱慧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最后几行字敲完,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林正宇收拾好面前的材料,站起身。
王鹏和刘谨跟在后面,三人从法官通道离开。
王鹏走了几步,低声说了一句:
“定罪这块,问题不大。”
刘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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