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宇点了一下头。
“我确认一下:你到了之后,手机被收走,门从外面反锁,有人看着你,你推不开门。是这样吗?”
“是。”
“证人暂时退庭。”
林正宇传唤了王晴。
问的路子一样。
“你到了那个地方,第一天能不能自由出门?”
“不能。”
“手机呢?”
“在车上就被收走了。”
“你跟谁要过?”
“跟刘向南要过,他说到了再说。后来就再也没还给我。”
“你住的房间,门能从里面打开吗?”
王晴摇头。
“从外面插着的。”
林正宇又用那句话框住。
“我确认一下:手机被收走,门从外面锁上,你无法自由出入。是这样?”
“是。”
赵小凤的情况稍有不同。她是以相亲名义被骗去的,到了之后没有被锁在房间里,但身份证和手机都被刘向南拿走了,她身上没有钱,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省。
林正宇问她:
“你到了那个地方之后,想走能走吗?”
“走?往哪走?我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身份证没了,手机没了,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我往哪走?”
“我确认一下,你的身份证件和手机被拿走,你不知道所在位置,没有经济能力离开,是这样?”
“是。”
……
四名被害人的补充证言全部结束。
林正宇看向被告席。
“现在询问被告人刘向南。”
刘向南在被告席上动了动身子。
“刘向南,你说你是婚介,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收没收钱?”
刘向南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收了点辛苦费……”
“多少?谁给的?现金还是转账?”
刘向南的嘴唇动了两下。
“……转账,两万。”
“哪一笔?李莉那一次,还是王晴那一次?”
“李莉那次是八万,我拿了两万,其他的……”
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声音小下去。
林正宇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
“你这两万,是因为你介绍他们认识收的,还是因为你把人送到了收的?”
刘向南卡住了。
他的目光往辩护席那边瞟了一下,郑律师低着头在写字,没有看他。
“都……差不多。”
林正宇盯着他。
“没有差不多,请你回答我,人没送到,你还拿不拿得到这两万?”
刘向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拿不到。”
“行,那就是交付以后拿钱。”
刘向南把头低下去,不再开口。
林正宇继续问。
“你每一次收钱,都是人到了以后才收的?”
“……是。”
“钱是直接给你的,还是通过别人转的?”
“有的直接给,有的通过老陈转。”
“老陈是谁?”
“陈贵生。”
“陈贵生在中间起什么作用?”
“他……帮忙接人,有时候帮忙收钱。”
“收完钱,人交给谁?”
“交给买方。”
“交完之后你还管不管?”
“不管了。”
林正宇在面前的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头。
“我确认一下,你联系被害人,把人带到目的地,交给买方,买方付钱,你拿走属于你的那份。人没到,钱就不付,是这样的吗?”
刘向南没有抬头。
“……是。”
林正宇把笔放下。
他扫了一眼法庭。
辩护席上郑律师合上了本子,推了推眼镜,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站起来。
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有一个程序性的问题。”
林正宇看向他。
“起诉书最后附了一段关于1994年男童线索的说明。
辩护人认为,在庭审过程中反复提及这一未经证实的线索,可能影响合议庭对本案事实的客观判断。
辩护人再次请求法庭明确,该线索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
林正宇没有犹豫。
“本庭再强调一次,94那条线索,现在只是待查说明,本案不处理,也不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
我们今天就把眼前这几起拐卖妇女的事实先审清楚。”
郑律师点了一下头,坐了回去。
……
接下来的流程都很顺利,法庭辩论与最后陈述都围绕着庭前会议确定的争议点进行。
看着朱慧记录完毕,林正宇才说道:
“本次开庭完毕,合议庭将择日宣判,开庭时间另行通知,休庭。”
法警上前押解四名被告人离开。
朱慧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几个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