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有才认罪态度好,当庭就认了,退赃意愿也明确,可以再往下压一点。”
王鹏探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数字。
“马有才五到六年,我没意见。
陈贵生七到九年,也合理。”
他的目光落回刘向南那一行。
“那刘向南呢?”
林正宇在刘向南那一行写下两个数字:十二、十四。
“十二到十四年。”
王鹏盯着那两个数字。
“这也不低了。”
“十二到十四年在法定刑幅度内,不算顶格但也不算保守。”
林正宇把笔搁下。
“关键还是在于判决书怎么写啊。”
他看了刘谨一眼。
刘谨接上了话。
“我就怕判决书写得太干,你看李莉这段,门从外面反锁、手机被收走、跑了两次被抓回来打。
王晴那段,被关三天不给饭吃。赵小凤那段,身份证没了、手机没了、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省。”
“这些东西如果在判决书里只写一句被害人到达目的地后被限制人身自由,那跟没写有什么区别?
二审法官看到这么一句话,怎么判断我们的量刑依据是不是充分?”
林正宇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些是该要写清楚,陈述事实即可。”
“事实本身就够残酷,把这些事实原原本本写出来,任何一个看判决书的人都能感受到分量。”
刘谨在自己那张纸上记了几笔。
“明白,我写的时候按时间线走,每一起案件从搭话到交付,中间的控制手段逐条列明。”
王鹏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点,刘向南上午庭审里那句人没送到钱拿不到,这句话一定要原文引用,放在认定他是组织者而非中间人的那一段里。
这是他自己说的,比我们任何分析都有说服力。”
林正宇嗯了一声。
“对,判决书里引用他的原话,然后紧跟着写合议庭的认定,一气呵成。”
朱慧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把讨论要点全部记录下来。
林正宇从材料堆底下抽出那份薄薄的文件,《白坪镇宋家失踪儿童案线索汇总》。
“再确认一遍男童线索的处理吧。”
王鹏的反应最快。
“我还是那句,判决书别提。”
“本院查明部分,只写妇女案的四起事实。判决主文,只写三名被告人的定罪量刑,男童线索不进判决书的任何部分。”
刘谨接着说。
“我认为判决理由里面可以提一下,但用一句话说明市局正在进行专案调查就够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措辞。
“比如,另有相关线索正由侦查机关依法调查中,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一句话,点到为止。”
林正宇看着王鹏和刘谨。
“写多了是给自己挖坑。”
“备忘录上次刘谨已经写了初稿,线索重合点的对比表格也做好了。
今天回去再过一遍,把上午庭审里刘向南最后陈述的内容也补进去,
他说的那句我就是个跑腿的,跟之前供述里提到的白坪那件事的口吻是一致的,这个细节记下来。”
刘谨点头,在自己那张纸上又添了一行。
王鹏靠在椅背上。
“备忘录只是在记录客观事实的吻合程度,不是在替公安做侦查结论。
可以写刘向南供述中的时间地点特征与宋家报警记录高度吻合,不能写合议庭认为赵建虎参与拐卖男童。
前者是描述,后者是认定。”
林正宇点头。
“备忘录议庭的意见限定在程序建议层面,不涉及实体判断,不做任何方向性的暗示。”
朱慧敲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
“合议记录要不要现在打出来签?”
林正宇看了一眼时间。
“先把今天讨论的要点整理成电子版,发给我们三个人各过一遍。明天上午定稿签字。”
他站起身。
王鹏和刘谨也跟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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