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屎里淘金”,不免沾染一身粪气,还得身体素质够好,扛得住那股剧毒。
或许是这一点宝珠,太过格格不入,更多的狂乱梵文,向程舟冲了过来。
它们无不形状扭曲,字体里看不出半点庄严,模样一个比一个骇人,已经超出正常人理解范畴。
由于未知,所以恐惧。
更何况,那股异种外道神力,天然就具备扭曲神志的强悍威能,稍微露出半点心防破绽,就会被放大成千百倍的致命漏洞。
但程舟修复后的至诚之心,圆融无碍,不受业牵,根本不为所动。
更何况,他还感到自己灵台深处,莫名腾起氤氲暖意,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加持一般,远比平日稳固。
就连镇压血脉,遏制细胞躁动的心气神消耗,都要减缓不少,情况有点类似当初大萌时空,见痴主持出手替其缓解压力。
程舟若有所思,但没有刨根问底,而是先一鼓作气,打破这篇鬼经!
他甚至将这片虚幻的战场,当成演练毕生所学的实验室,将尸解仙道的拳惮异能、内家武道的真气招式、心念练神的人相心景,借用左右互搏术,与“亢龙有悔”融合。
一招“亢龙有悔”为根本,演化无数变式,反反复复,颠来倒去的施展。
他简直化身成传说中多头多手的阿修罗,向着代表此方空间的“天界诸神”,那数以千百扭曲梵文,发起了不知疲倦的挑战一样。
在这一片使人目不暇接的混战中,渐渐的有火光从天地每一处角落升起。
赤红的火焰蹂躏着贝叶经卷,将那些几乎无穷无尽的梵文字母们吞噬在一层层的火轮下面。
那些字母无声地哀号着,渐渐褪去了它们身上的墨迹,化为了一粒粒明珠,在赤红的火焰中打滚着、燃烧着。
至此贝叶经粉碎不存,八叶血莲尽数凋零,浴火重生为一轮日月轮转的盛景。
日轮月钩内部,漂浮着些许如来说法的真经片段。
代表张无忌的自我意识,醒来之后便会恢复正常。
而袁天仁用以承接外道异种神力的秘籍原典,也在其内心留下烙印,只待参详领悟。
此招佛门绝学,乃是一式残篇,其名唤作——【佛光初现】!
………………
意识层面的交锋,过程看似繁复漫长,实则用时很短。
等到程舟打完整套流程收工,现实层面才过去一时片刻。
此时黛绮丝已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芷兰少女亦做好战斗准备。
毕竟程舟突来之举,在她们看来,完全是在上门挑场子,武当方面不可能不察觉动静。
故而黛绮丝仅是运转功力,给受到影响的小昭蒸干湿漉漉的亵衣下裳,再用真气刺激关键穴位使其意识恢复清明,便把警惕心提到最高。
当然了,她们都有自知之明,从没考虑过在张真人面前,作那螳臂当车之举。
只是武当派毕竟是中原武林两大泰山北斗之一,与少林寺并列,江湖食物链顶峰的大门派
纵使精锐弟子都奔赴英雄大会,威名赫赫的武当七侠,仅剩一位才恢复没多久的俞岱岩,山中肯定还会存在其他高手。
那些不够格掺和的“虾兵蟹将”,正好让她们派上用场。
黛绮丝就察觉到,更远处的地方,三道不算弱者的气息驻足止步,似乎在观望这边的情况。
另外,随着山林鸟雀惊动飞起,许多身着道袍的武当弟子,也围拢了过来。
虽说黛绮丝并非发现,足以匹敌自己的危险,但回想起自家主人提到过的“真武七截阵”玄妙,她还是决定抱以十二万分尊敬。
黛绮丝甚至都与周芷若传音入秘,商量好了策略战法。
即,由她用旋涡劲动摇全体敌人身形,芷兰少女催动倚天剑破袭,定要在第一波攻势当中,尽可能造成杀伤,绝不给对方从容布阵的机会。
出乎意料的是,程舟解决张无忌的用时,比她们想象的久上许多。
再则就是,武当弟子虽然察觉动静,但完全没打算一拥而上围攻,甚都没有过来询问情况。
他们仅仅守在外围,不过不像是怕了敌人,倒有点护法的意思。
“不碍事,此战也是那边的意思。”
程舟看了一眼,就知道二女又在与空气斗智斗勇了回,不禁失笑。
他脸色苍白,额间满是汗珠,偏生容貌俊逸,宛若天人谪落凡间。
就这么一笑开怀,反而像个令人发自内心疼惜的病弱公子,对于片刻都不想离开他的小昭,更具备磁铁般的吸引力。
少女走近两步,搀扶住程舟一只肩膀,像是小兽般蹭了蹭,使其手肘有意无意,抵住形状完美,发育良好的玉团。
看得周芷若心底悄咪咪啐了一口,她虽然有点羡慕嫉妒恨小昭后来者居上,但怎么都做不出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就献媚调情好吧。
实在是,实在是太太,太不知羞耻了。
黛绮丝依旧面如寒霜,不管遭遇什么事情,只要有外人在场,她就会一直保持冷冰冰的表情,仿佛无人攀登亵渎的高岭之花。
也就在这时候,她感应中的两道不弱气息,终于靠近过来。
却是武当七侠排行第三的俞岱岩,以及平时侍奉张真人起居的两名道童,清风与明月。
当宋远桥率众参加英雄大会,武当派事务,则由留守山中的他主持也就是说,现在的俞三侠便相当于武当掌门。
清风、明月两位道童,虽是不常行走江湖,武林中名声不显,却也是武当山上,地位重要的人物,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张真人精心调教的不记名弟子。
即便是少林四大神僧级数的武林名宿造访,也不值得他们到山门出迎。
可现在,三人神态举止何其恭敬,等到快步来到身前,更是躬身一拜:
“今日之事,有劳先生耗费心力,妙手回春,救回我那无忌侄儿,多谢先生鼎力相助。”
“师傅他老人家有请,也让我等代为致歉,请先生恕他不能出迎之罪。”
说完张无忌之事,俞岱岩又单独一拜:
“多谢先生赠药襄助,再造之恩,如山如岳,岱岩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
程舟轻咳两声,笑道:“俞三侠快快请起,这些不过是我辈侠义中人,为所应为的举动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俞岱岩这话说得,实在叫他忍俊不禁,完全就是戏台上的老将军,往背后插旗好吧,他这才治好粉身碎骨没多久呢。
等到人站起来,程舟继续问道:“程某现在状态不佳,暂时不方便拜见真人,可否给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其实以程某人在精神领域造诣,驱逐魔染张无忌的外道异种神力,并不用太过大费周章。
毕竟那东西已经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既然没法侵蚀程舟灵台,那么他就能想出一百种手段把其料理了。
最简单的法子,莫过于把纠缠不清的鬼经,强行切割出去,些许后患不过是功力衰退、外家记忆受损罢了。
但程舟要做就要做得尽善尽美,最后选择了难度最高、效果最好、也最有益身心的方案
倒不是他打算讨好张三丰,又或者对被他“横刀夺爱”的张无忌,怀有愧疚想要弥补。
相反,程舟一直认为,所谓的原著不过是冷冰冰文字,与活生生的人并非等同,也没有谁是命中注定,天降大任要谁去做什么。
否则的话,不过是提线木偶般的傀儡罢了。
程舟只是想在离去之前,为此方天地,培养位最合适的帝王候选。
诛元者张,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向,张无忌本质上也是个好孩子,但电影版又有点黑化迹象。
程舟琢磨着,还是让这位“小明王”,真正体验回乞丐生活,知民间疾苦,或许会好一些。
故此,他不仅把当初大萌时空,正统帝试图暗害他的那股达摩法念,全数赠与张无忌,又煞费苦心将外道神力彻底粉碎,还原成能级较高却无公害的元气,倘若往后成功炼化,绝对会功力再度大增。
更为关键的是,程舟引其入梦,费尽心思,编写剧情,以不死七幻法门,替小张同志量身订制了段“朱元璋”早年体验,相信一定会助他大彻大悟,花开见如来。
代价则是精神疲惫,心力损耗,累得实在不行,就跟当初光明顶时候有得一拼。
啊呀呀,这身子骨实在是不争气啊,心神之力消耗殆尽,血脉就躁动不安,跃跃欲试准备造反呢。
当务之急,乃是尽快把精力槽与念力槽给拉满。
——简单来说,像他那么正人君子的邪王,又需要补魔了!
“自无不可,我武当尚有供贵客借宿的偏殿厢房。”
却见俞岱岩听完要求,立即礼数周全回应,留意到程舟身侧,尚有三名如花似玉,比他无忌侄儿带回来的媳妇还要美得多绝代佳人,又问:“先生打算怎么个安排法?”
“一间便好。”
程舟回答轻描淡写,令俞岱岩不禁肃然起敬,心想流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莫怪乎“邪王”会被当成“苍狼”,这种寡人之疾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好吧。
他在前方开道领路,把四人引到该去的地方,便告退离去,免得走慢两步,车轮子碾过自己脑门。
对于共处一室,黛绮丝、小昭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可芷兰少女直到进入厢房,脑子还有些晕乎乎,没怎么反应过来。
终于来到她升职加薪转职女秘书的那一天?可怎么只有一个房间?
却见被小昭搀扶住的程某人,尚且留有余裕的另一只魔掌。
当然不会是身材尚且长开的天真少女,而是解开襟带,露出白皙肌肤的美妇。
然后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对还呆呆站着旁边的美人儿道:“芷若,我要你助我修行。”
周芷若臊得满脸绯红,脑壳差点都要冒出蒸汽:“我?欸?”
程大邪王明知故问:“怎么,你不愿意吗?”
芷兰少女急忙解释:“婢子不是这个意思,实是,实是——”
“对不起,也许,我,我现在,来这里,不是时候?”
但,一上来就几个人什么的,也未免太过不知羞耻了吧。
虽说是个没拔过蜡烛的,但芷兰少女对这方并非全无了解,自打投身程舟麾下,各类不正经的话本她看得可多了,私底下甚至观摩过内容奇怪奇怪的图册。
甚至被黛绮丝、小昭弯道超车后,太想上进了的她,还悄咪咪打听过某人喜好。
却闻一声,振聋发聩的话音: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