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两人特意命令麾下喇嘛武官，在围追堵截常遇春一行的时候，特意把人往这边逼。
本来嘛，随手的闲棋冷子，成不成都无所谓，没想到真把目标钓了出来。
张正言掐指一算，给自己占了一卦，正是否极泰来之相，人生境遇定有转机。
再说了，根据汝阳王府卷宗收录的情报，那名假冒身份的高手年岁尚浅，就算天资出众练到一流高手，胜负之数也是两个打一个，优势在他们！
就在此时，漫天风雪仿佛一凝，浓重压力威逼而来。
“嗯？来得好快，倒也挺警觉的！”
张正言只觉心头警钟忽然震响，不由吃了一惊。
他还来得及反应出言置评，慢了半拍空智上人，却只有捏起大手印，抡臂迎击的份儿。
但见客店方向，有道身影自二楼飘然而降，恍若金燕一样轻灵。
转瞬之间，便掠出二十来丈距离，举掌拍来。
人未近身，掌未照面，磅礴气劲已然化作一道无形浪涛，要将前方阻碍冲击粉碎。
今夜风急雪急，天寒地冻，好不愁杀人。
这一掌打出，由萧瑟景色引发的哀思愁绪，都仿佛有意无意被借取了几分，加持于招式之上。
空智上人不闪，张正言不避，同时发掌相迎，一人拍出一掌，掌力凌厉无俦，自正面袭来，他们便齐心联手对抗。
霎时三股真气，在半空交击迸射，炸开霹雳也似一声轰鸣，纵是余音袅袅，也足够媲美滚滚闷雷。
方圆十数丈内，地面咔嚓裂开，泥土如浪卷大片大片掀开，没过脚踝的积雪荡飞，恍若柳絮因风而起。
三人齐齐向后飞跌，落地时劲力未曾全消，连退数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情。
张正言与空智上人，惊讶的是对手实力，远超早先估计。
他们两人精修数十载内家真气，又常年通过阴阳欢喜提升功力，已经属于江湖一流高手里头的佼佼者，即便名门大派的掌门人也不过如此。
眼前这个灰袍人，分明是以一对二，哪怕他们没有尽提功力，却硬是打出势均力敌的场面，方才凌空一掌打来，霸道至极，势不可挡，实可谓海涛之怒。
这等武功绝艺，数遍中原六大派、白莲教义军，也找不出来多少个。
他究竟是什么来路？！总不至于是那位韩山童收养的义子，行事无忌的小明王，放着前线战事不管，跑过来消遣洒家？
灰袍人的惊讶，则是有感己身状态，又下滑不少。
她修炼的古墓一脉内功，向来有“十二少、十二多”之说，个中要旨就是要收慑各种情绪，以“心斋”之法，修身养性，减少脑识思虑，臻至心灵虚静，否则的话，心境紊乱波动，就会使得内功修为出现折损。
灰袍人离家之前，也是个孤芳自赏的清冷性子，可自从出山入世，尤其见得多了生灵涂炭场面，开始筹谋抗元大计，需要劳心费神，奔波忙碌，当然不可能再把持住那一个静字。
她的内力已经有减弱之象，若不是近来以神雕大侠的名号活动，把那门武当山流出的玄异奇术练得初窥门径，功力得到感应加持，恐怕今日三人比拼掌力，想要略胜一筹便不会那么轻易了。
“百年前的那一位神雕大侠，可只有一只胳膊。”
张正言深深看对面一眼，面露讥笑：“阁下学他同朝廷做对，却没有大决心学个彻底，不如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我辈效仿效仿先人，无非见贤思齐，若是削足适履，岂不是舍本逐末。”
灰袍人不为所动，眸光冷冽如霜月：“倒是两位助纣为虐，岂不闻天道有轮回，果报不饶人。”
“哈，说得道貌岸然，你打扮成这幅摸样，还不是为了谋取那份，归属神雕大侠的香火愿力。”
空智上人大喝：“本座今日就撕下你的脸皮，扯烂你的伶牙俐齿！”
灰袍人轻哼一声，似乎是自答，又仿佛在说着不相干的另一件事：“舍我其谁？”
话不投机，半句多都嫌多，何况彼此之间，本就不是一路人。
三人战局再起，招来式往，劲风猎猎，交手不过数个回合，尽显实力非凡。
灰袍人双手同运，左右并施，磅礴掌力恍若沧海旋涡席卷，弥漫到张正言身畔。
张正言神情肃然，不敢大意，手中拂尘带出柔和至极的气劲，卷进掌风之中，竟将化为虚有。
空智上人咬牙切齿，大手印强硬对击，每一次与对方掌心相碰，都发出风雷炸裂的响动，哪怕虎口震得发麻也不甘示弱。
他们两人相交多年，互相配合自有默契，一者柔，一者刚，一人寻觅破绽，一人正面牵制。
就算空智上人要比张正言逊色不少，也不是寻常好手，怎么都不至于随便败下阵来。
在龙虎山天师看来，灰袍人的最大弱点，便是太过托大，又只有一人！
他屏息凝神，大脑飞快运转，已经于守势当中，思考了三十六套路数，准备挑选出最佳克敌制胜方案。
当然，若形势不再是以多欺少，那自然另当别论。
………………
客店之中，程舟收束心神，将潜意识轮换进识海深处。
恍若大梦初醒，他吐出一口浊气。
水汽遇到冷风，好似白烟。
烟气未曾消散，人已经消失不见。
一步跃出，风中杀气攀升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