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说道:“你过了年就十六了,也不小了。若在老家,十六已经娶妻生子了。这次去辽东,万一有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杨慎眨眨眼,没接话。
杨廷和继续道:“既然陛下见过柳姑娘了,我也觉得这姑娘不错,不如你们赶快圆房,争取出征之前,给家里留个后。”
杨慎差点被口水呛着:“父亲!没必要吧?本来就是假的。”
杨廷和瞪眼道:“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若真的有个好歹,我怎么办?杨家的香火怎么办?”
杨慎无奈道:“那也得看看人家柳姑娘愿不愿意啊!”
杨廷和摆摆手:“我看她对你有好感,这事须得你自己去说。”
杨慎还想推辞,杨廷和已经把他往外推:“快去快去!别磨蹭!”
杨慎被他爹推出门,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往后院走。
柳青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正伏在案前写着什么。
烛火跳动,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听见敲门声,她头也不抬:“进来。”
杨慎推门进去,忍不住打量了两眼。
柳青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发髻挽得随意,几缕碎发散在耳边,正在专注地写着字,侧脸轮廓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确实挺好看。
杨慎心里有点虚,干咳一声:“那个……忙着呢?”
柳青抬头看他一眼,手上没停:“有事?”
杨慎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住得习不习惯。”
柳青放下笔,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事就说!”
杨慎伸手挠了挠头,目光飘向别处,又飘回来:“这不是要走了吗?我是去前线打仗,打仗是会死人的,你知道吧?”
柳青点点头:“当然了!”
杨慎又道:“那边情况很不好,天寒地冻,很多将士不是战场上战死的,是被冻疮疼死的。”
柳青道:“我知道啊。”
她拿起刚写的纸,吹了吹墨迹,似乎在检查有没有写错。
杨慎硬着头皮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柳青看着他,忽然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杨慎心里噗通噗通跳,手心都开始出汗:“你……同意吗?”
柳青点点头:“可以!”
杨慎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跳得厉害。
“其实我还没准备好呢,真的是有点唐突……”
柳青一脸疑惑:“有什么唐突的?再说了,这种事你准备什么,要准备也是我准备。”
杨慎没听懂,问道:“你准备什么?”
柳青理所当然道:“你不是想让我陪你出征吗?我当然要准备一下。那边主要病症是冻疮,需要大量冻疮药,还有金创药,我正在整理药方。”
她扬了扬手里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杨慎一阵大无语,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柳青继续道:“其实辽东有些草药可以直接用,我这几份药方,去了那边可就地取材,能省不少事。”
她说着,又拿起笔,在纸上添了几笔。
杨慎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能去。”
柳青笔尖一顿,抬起头:“为什么?”
杨慎说道:“依大明军法,女眷不可随行。”
柳青皱起眉头:“我不是女眷,我是做随军的军医!”
杨慎摇头:“你名义上是我未婚妻,就是家眷,所以不能去。”
柳青看着他,问道:“那你刚才说了半天,是什么意思?”
杨慎憋了半天,才说道:“没什么意思,你早点休息。”
说完转过身,逃也似的走掉了。
柳青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这人今天怎么了?说话颠三倒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