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鱼贯而过,马蹄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孙文远最后一个过河,站在对岸回头看了一眼。
火者部的追兵也到了河边,但他们的火把在黑暗中太显眼了,孙文远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在犹豫。
他们虽然名为火者,但是十分怕水。
有些蒙古人甚至一生都不洗澡,掉下去就没命了。
孙文远指挥队伍继续向北,跑了一个时辰,突然下令停马。
“指挥使,怎么了?”
孙文远盯着舆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差不多了,该分兵了。”
按照杨慎的部署,现在是时候把火者部的追兵彻底搅乱,然后就是最后一击。
“传令,兵分四路!第一路往东北,第二路往西北,第三路往正北,第四路跟我往正西!跑出三十里后,全部调头向南,在阿失兰山脚下会合!”
号角声响起,四路人马齐齐调转方向,各自疾驰而去。
身后,火者部的追兵顿时懵了。
四路人马,四个方向,他们该追哪一路?
斥候飞奔回中军,把消息报给巴图尔。
巴图尔听完,脸色铁青。
五天来,明军这支骑兵就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每次他以为要抓住了,对方就从指缝里溜走。
分兵、合兵、穿插、迂回……
各种战术轮番上阵,把他的大军拖得疲惫不堪。
更可气的是,明军根本不跟他正面交战,打一下就跑,跑完了又回来咬一口。
这几天追下来,虽说伤亡不大,但士气已经被消磨殆尽。
终于,巴图尔失去了耐心,下令道:“传我号令,所有部落都给我围剿这支明军,让巴根的兵马也参与堵截!”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火者部都行动起来。
巴图尔这道军令一下,等于把全部家底都押上了。
各部落头领纷纷点齐兵马,从四面八方朝海州卫骑兵围拢过来。
阿失兰山另一侧,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刘祥带着八千大军,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两天。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架床弩,五百只神火飞鸦,全部用油布盖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山谷深处,并由五百米锦衣卫亲自看守。
此刻,朱厚校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掰着树枝。
杨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沙盘,上面插着几根小旗子。
朱厚照把树枝掰成一段一段的,扔在地上:“可这都五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本宫心里急啊!”
杨慎笑了笑:“殿下,打仗最忌讳的就是急躁,再等等,快有结果了。”
朱厚照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山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斥候策马冲进山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殿下,刘总兵,前方急报!”
刘祥快步上前,接过斥候手中的军报,快速浏览。
才看了几行,他的眼睛就亮了。
“好!”
刘祥猛地一拍大腿,转身朝朱厚照走去,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殿下!好消息!”
朱厚照噌地站起来,急问道:“怎么样?”
刘祥摇头笑道:“巴图尔已经下令整个火者部围剿海州卫,各部落全部出动,连温泉附近的守军都调走了!”
朱厚照愣了愣,随即狂喜:“真的?”
“千真万确!”
朱厚照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杨慎,眼睛里满是钦佩。
“杨伴读,果然如你所料!”
杨慎神色平静,微微拱手:“殿下谬赞了,这并非臣一人之功。孙指挥以身犯险,刘总兵运筹帷幄,缺一不可。”
刘祥摆摆手,笑道:“杨伴读就别谦虚了,老夫打了半辈子仗,还从没见过这么精妙的战术,以前有人说你是神童,我还不信,今日看来,实在是太神了!”
杨慎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缓缓开口:“殿下,刘总兵,按照计划,我们该行动了,等朝阳升起,就是火者部的末日。”
朱厚照听完,热血沸腾,转身吩咐道:“刘总兵,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即刻出发!”
刘祥抱拳应道:“臣遵命!”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队列,声音洪亮:“传令!全军集合!所有人轻装前进,务必在日出之前翻过阿失兰山!”
号令传达下去,所有人开始动起来。
步卒在前,趁着夜色翻山,锦衣卫押着床弩在后。
然后是神火飞鸦,再然后是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