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天之后,李春带回消息。
“殿下,侯爷,查到了,最近确实有不明身份船只登岸,就在上海县。”
朱厚照赶忙问道:“来了多少人?”
李春说道:“根据线报,只有万里浪和几名随从,应该是来密谋,或者踩点,具体跟谁接触,臣正在查!”
朱厚照一拍桌子:“定是针对王守仁的!杨伴读,咱们也该动身了!”
杨慎却劝阻道:“殿下不能去。”
朱厚照一愣:“为何?”
杨慎说道:“在南京城,殿下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您若突然跑去松江府,定打草惊蛇,到时候咱们的计划就白瞎了!”
朱厚照急道:“那咱们悄悄的,不让人发现。”
杨慎还是摇头,说道:“那也不行,殿下的目标太大,瞒不过的。”
朱厚照有些灰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嘟囔道:“好不容易送上门的倭寇,本宫若不亲手砍几个,心痒难耐。”
杨慎笑了,慢悠悠问道:“殿下可还记得阿失兰山一仗?”
朱厚照一怔:“当然记得,怎么了?”
杨慎正色道:“臣当时就说过,战争和战斗不同,战争靠的是战术,不是两拨人拎着刀对砍。咱们是一个整体,您的作用,不是上阵杀敌,而是留在南京城,迷惑敌人的视线。”
朱厚照恍然大悟:“本宫的作用,就好像孙文远,专门吸引敌人注意,然后你带锦衣卫在后面偷袭,是不是?”
杨慎点头:“没错!这场仗能不能打赢,殿下是关键。”
朱厚照刚要说话,刘瑾急匆匆跑进来。
“殿下,李阁老求见。”
朱厚照摆摆手:“来的正好,宣!”
不多时,李东阳走进偏殿,躬身行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朱厚照问道:“李师傅什么事?”
李东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殿下这些时日读书观政,成果如何?”
朱厚照立刻摆出一副厌烦的样子,摆摆手:“本宫初来南京,有些不适应,没怎么读书。”
李东阳心中暗道,不管怎么说,还挺诚实的!
他捋了捋胡须,劝道:“殿下还是应该好好读书。”
朱厚照叹气:“吃食都不习惯,睡觉也睡不好,房间里太潮了,被子都是潮的,怎么睡?”
李东阳道:“南京是大明龙兴之地,太祖皇帝开国,太宗皇帝靖难,都在南京,殿下应该克服一下。”
朱厚照敷衍道:“行吧,本宫尽量克服,认真读书。”
李东阳很清楚,这小子只是胡乱应付,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正色道:“老臣今日来,是为松江府的事。”
朱厚照问:“怎么了?”
李东阳道:“松江府知府陈蕴和同知王守仁,政见不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闹得水火不容。两人都是朝中能干之臣,老臣建议,将王守仁调任他处。”
朱厚照道:“官员任免,你应该问父皇,本宫可没那个权力。”
李东阳拱手道:“王守仁本是左春坊司直郎,太子府的属官,老臣特来请示太子殿下,看看殿下的意思。”
朱厚照看向杨慎。
杨慎沉吟片刻,说道:“李阁老这是为大局着想,殿下若有什么想法,最好告知。”
李东阳暗暗点头,心说杨慎这小子还是明事理的。
朱厚照假意犯难,想了想说:“本宫不清楚松江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如这样吧,杨伴读,你代本宫去一趟,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如果是王守仁的问题,任由李师傅处置便是了。”
李东阳赶忙道:“那倒不必,王守仁为人干练,只是两人政见不合。”
朱厚照摆摆手:“我知道,但那王守仁脾气可倔,你跟他说,他不一定能听。杨伴读是代本宫去的,他肯定听!”
李东阳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点头:“殿下考虑周全。”
朱厚照又道:“李春,你带着五百锦衣卫跟随。”
杨慎赶忙摆手:“没必要兴师动众,臣带俩随从就好了。”
朱厚照摇头:“那怎么行?你是代本宫去的,仪仗不能少,这是规矩!李师傅,你说对不对?”
李东阳道:“殿下说的没错,不过五百人是不是多了?”
朱厚照这才假装不情愿,想了想说:“那就带两百,不能再少了!”
李东阳见太子已经让步,便不再多言,拱手道:“就依殿下。”
说完,转身出了偏殿。
李东阳走后,朱厚照长出一口气,问道:“杨伴读,本宫演的像不像?”
杨慎竖起大拇指:“殿下演技出神入化,臣佩服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