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网流动,修复罗恩的伤口。喘着粗气,罗恩再次举剑,他突然感受到了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耳边也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低语声,那声音诱惑他,让他放松自己的灵魂,让他沉溺自己的本质,让他堕落,让他高呼,让他升格。
只要他愿意,无与伦比的力量将会出现。他不再有任何的限制,他的力量将会超越那四个神,比帝皇更加的强大。他将触及亚空间的真实本源,成为无上的至高之神。
罗恩闭上眼。
激烈的战斗,深入骨髓的伤痛,灵魂撕裂的痛楚,还有那无孔不入的诱人低语……这一切都暂时被隔绝在眼帘之外。
黑暗降临,但黑暗之中,并非空无一物。他看到了许多画面,破碎,但清晰: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战士,战壕里分享劣质烟草的兄弟,被战火摧毁的家园前孩童茫然的眼睛,帝皇看向他时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却又似乎深藏着无尽重负的金色瞳眸……
还有他自己,一个普通的、有着爱恨喜怒、会恐惧也会勇敢的“人”。
然后再睁开。
他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接下来的一剑,绝对不可以再失误了。
冲上去,向前,凡人挥出了最后的一剑。神作的怪物冷笑,没有躲闪,因为它知道没有意义。它的胸口被贯穿,本源在尖叫,但是它也抓住了凡人,一如前面所说,双手用力,企图将他的身体撕碎。
没有现实的血肉横飞,亚空间的两人都是最为纯粹的本质和灵魂状态。罗恩感受到了一种痛苦,他张开嘴,发出了无声的尖叫。而另一种意识则是欢呼,它在罗恩的灵魂内横冲直撞,让后者顿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怪异感。他不再痛苦,反而开始喜悦。他不再厌恶眼前的怪物,甚至想要和对方称兄道弟,感谢对方的所作所为。
他的神性在苏醒。
他就要彻底地堕落了。
在意识崩溃的前夕,罗恩再次挥出一剑。这一剑是那么的快,以至于怪物都没有反应过来。它的一只胳膊被砍断,而它也惨叫了起来。罗恩快步地拉开距离,半跪在地,感觉自己要彻底地死去。
第十剑。
耳边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意识里面的那种怪异感也更加浓厚。无数的东西--快乐,喜悦,悲伤......
它们正在远离自己。
“你要苏醒了!”怪物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胜利的炫耀。“你伤了我!但是你要失去自己了!”
罗恩痛苦地闭上眼,事到如今,他还有最后的一招。
他催动魔网,嘴里也蠕动起来,他想要念出一个咒语,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罗恩!我来帮你了!”
他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圣吉列斯。对方落在他的身边,将他扶起来。紧接着,他看着纳垢,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像是恐惧,像是审视,但是到了最后,则是变成了坚决。
“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感受到了手被人给拉住了。
他回过头,发现了罗恩拉住了他的手。上一刻还十分的疲惫,仿佛要倒下的对方,在这一刻却是变得精神了起来。他呼出一口气,跟着,露出来一个笑容。
“你可真是一个傻子啊。”罗恩低声道。“不过,谢谢你,圣吉列斯,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罗恩走到了圣吉列斯的身前,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举起了剑。
“圣吉列斯。”
“........我在。”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圣吉列斯并不知道罗恩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出于信任的本能,他点了点头,表示了答应。
下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力量。他感受到了自己和罗恩之间产生了一种链接。他的本质开始欢呼,魔网的力量也迅速地膨胀。他发现面前的罗恩身体变得虚幻,而他的身上则是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辉。他的耳边出现了声音,并且在手上,也出现了一把剑。
“圣吉列斯。”
罗恩的声音响起。
“多谢了。”
“这不可能!”
纳垢大喊,祂明明感受到了,一个神的苏醒,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外来者的干扰就被阻止?
哪怕这个干扰者的确珍贵,但那是一个神!一个真正的神!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
圣吉列斯举起了手中的剑,他说出了这句话,不仅仅出于自己,还出于此刻他的身体中,另外一个人的意志。
花园的地面颤动得厉害,大小恶魔都在尖叫,从他们的藏身之地蜂拥而出,狂乱的奔跑。
地面崩解开裂。耀眼的白光从裂缝中闪耀而出,圣吉列斯手中的剑开始燃烧,神的力量--不止一个神的力量开始出现,金色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一切,将周围的所有都给映照得一片明亮。
“我为人类而代言,而你,还有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将在不远的未来,被彻底地驱逐。”
怪物尖叫,但是下一刻,刺目的火光,彻底地取代了他眼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