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嵇绍正在指挥兵卒,打扫东门战场。
突然一声惊恐尖叫哇哇响起,响彻城楼。
长沙王司马乂凭空从虚空中甩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一片惨白,披头散发,浑身抖似筛糠,哪还有刚才意气风发的样子。
孟未竟也随之从虚空中一步跨出,走到司马乂身边。
话还没说。
司马乂已是嚎啕大哭,直接扑过来,抱住孟未竟的腿:“仙君!仙长!我服了!司马乂服了啊!求求您,收了神通吧!”
整个东城路上鸦雀无声,都是愣愣看着,根本没有一个人敢笑话司马乂。
——天知道他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人间炼狱!
“司马乂,凭心而论,八王之乱中,你算唯一一个,不篡位、不废帝、素有贤名、忠心耿耿——据说,
“我个人上也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看重司马衷这位兄长,想做个贤王,还是畏惧外面三个诸侯王的实力太强——也懒得分清。
“基于以上,我才跟你好好说,慢慢说,接下来该怎么做,不需要我重复了吧?”
司马乂倏然拜倒:“誓死效忠仙君!”
“起来吧。
“几件事,第一,把洛阳局势安定一下,我不希望,还听到有哪里听到厮杀声的。”
“是!”
“第二,东海王司马越,现在就在洛阳作壁上观吧?带人去,把他控制起来!”
“遵命!”
“第三,齐王司马囧先别杀,抽几鞭子扇几巴掌可以,人不能出事。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
司马乂大声回答。
孟未竟扫了一眼,尚在城楼上的司马衷、羊献容。
“我就不呆这儿了,免得你们……不自在。”
随即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整个建春门楼上凝滞的气氛,方才缓缓破冰。
司马乂双腿软得厉害,支撑了两三下,方才真正站起来。
周围一群刚才,被吓住不敢动的死士,这会儿也终于围拢过来,人人面色赧然。
主上被欺辱,他们却一动也不敢动!
“都看着我干什么?”
司马乂怒骂一声:“没听到仙君的话吗?控制洛阳局势!把东海王看管起来!然后,抽他司马囧几耳光的!”
被看押在边上,绑的严严实实、连嘴巴也堵上的司马囧,立刻呜呜开始挣扎。
踏马的仙君明明说的是,不能让我出事!
司马乂一瘸一拐恢复了行动力,便赶紧走到,还在城楼上的司马衷和皇后羊献容身前。
司马衷是懵懵懂懂的,但看到司马乂回来,是非常高兴的。
兴致勃勃问道:“王弟啊,仙兄带你,去哪了?”
司马乂腿顿时猛地一抖,笑容勉强:“没,没去哪儿,就是出去,玩了一趟。”
“玩?我也想出去玩……你们去哪儿玩了?”
司马懿笑容更加勉强:“没哪里,就是……天上啊,地下啊,海里啊……什么的。”
司马衷一听,更加羡慕了:“我也想出去玩啊……”
他一辈子都没怎么去过哪些地方,基本一直待在皇宫里。
唯一一次出去,那还是两年前,被赵王司马伦强行变成太上皇的时候,发配去了金墉城
——那是魏晋两朝,专门幽禁皇族的地方。
“不说这个了。皇兄,皇后,敢问,仙君到底自何而来,可否能与小王,详细说说?”
问的是两人,实际上司马乂只看着羊献容。
毕竟司马衷根本说不清楚。
“你说义兄啊……”
羊献容下意识一句,却明显感到,司马乂的呼吸略微急促,头也下意识低了一些,神态越发恭敬起来。
司马乂的态度变化,太明显了!
啥时候,长沙王在她面前,自称过小王啊?
顿时再度想到,仙君面如冠玉,来去翩翩,不落凡尘的样子……
心中微微一荡,野心与欲望一并燃烧起来。
“本宫这位义兄出现的时候,可不寻常啊……”
~
旬日后。
冀州,邺城,成都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