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怡,没事吧!”
景逸上前,静怡摇了摇头,箫贵妃看着车外的惨状也是一楞,最后囔囔道:“不可能,我已经安排的天衣无缝,怎么可能……”
静怡和景逸相视苦笑,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什么天衣无缝呢?
景逸跳下马车,腾、挪、翻、转,这几年练得功夫倒也是见长,与那些嗜血的杀手们竟然还能拼上一拼。静怡将箫贵妃护马车之下,趴在马车底上,如今,也就只有这车底,不会有什么箭弩飞过。
而箫贵妃却在不断的挣扎,看着已经出去的景逸,顿时慌了神,将静怡一推,便大声喊道:“快,快,快去救你皇兄,快!”
静怡被箫贵妃这么一推,先是一楞,随即便是惨淡的一笑。虽然很多事情自己已然知道,可是,当真正被摆上明面了,内心还是会痛的。
跌下马车,静怡只觉一阵刀声在她身后呼啸,不待回头,便见一人倒地身亡,一阵鲜血洒到了静怡的身上,静怡感觉到了背后那湿润的温暖,而身旁,是一个没有瞑目的杀手。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正鲜血划过自己身上,一条鲜活的生命离去,静怡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静怡,你没事吧?”
景逸站立一旁,手裏拿着的,是不知道从哪具尸体上得到的剑,剑锋寒,刃上血,撕裂的惨叫声重,仍然听见血一滴一滴低落的的声音。
静怡摇头,这就是阴谋,只有鲜血,才是阴谋最好的阐释。
妇人之仁,要不得。
“放心,我没事。不过这寡不敌众,皇兄,你有什么良策。”
景逸先是看了在马车裏惊恐看着外面的箫贵妃,目光一凛,然后又看着那漫无目的的虐杀,坚定地说道:“擒贼先擒王!”
眉头紧拧,确实如此,可是敌暗我明,谁才是王?
突然而至的杀手,景逸双脚后踢,刀剑落地,便见寒锋如胸,一颗血淋淋的生命啪嗒落地。
倒地的杀手犹在残喘,嘴角那抹邪笑顿时让静怡一颤,便见那茍延残喘的杀手竟然手裏一寒,一个匕首顿时贯穿了静怡身边的景逸。
静怡顿时觉得身体离了魂,马车裏的箫贵妃嘶声裂肺的喊叫声,让敌人匆匆退去。长安郊外顿时血腥一片,满地的尸体,却只是为了一个人。
“景逸!吾儿,景逸!吾儿……”
静怡最先晃过神,怒视了箫贵妃一眼,目光如铁,让慌乱的箫贵妃顿时感到大骇。扫视四周一眼,存活下来的禁卫军不过十人。静怡也不知从哪裏来的力气,抱起景逸便朝最近的还存活的一匹马走去,上马,便朝着大觉寺方向疾去,直到静怡远远地离去,众人才缓过神来。
静怡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但是马术,却是在公主院当中了得的。
前方,是大觉寺山上那鲜红的桃花;背后,是无法回首的那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
驰骋到山脚下,远远地,静怡便看到了拾得和几个小僧立于山脚之下。
“拾得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皇兄!”
拾得看着血染白衣的静怡,微微苦笑了一下,道:“师父已经知道了,你们先带六皇子殿下到师父那裏去。”
听完拾得的话,紧张的神经顿时一松,静怡顿时觉得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也受伤了?”
听了拾得的话,静怡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原来那匕首也刺到我了呀!
苦笑,拾得看着静怡苍白的面孔,脸上有着止不住的担忧,一把抱起了静怡,也急忙朝着山上跑去。
“先让大和尚看看我皇兄,一定要救活我皇兄。”
怀裏的静怡紧紧攥住拾得的衣领,白色的衣服顿时也沾染了血腥,一旁的小僧们皱眉,拾得神色裏出现了一丝不忍,虽说神经放下了,可是只要景逸仍未脱离危险,静怡的心也便不会放下,因此,拾得这一闪而过的不忍,让静怡再次慌了神,大喊道:“快,带我去我皇兄那裏,去大和尚那裏,拾得大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救救我皇兄,我求求你了,只要我皇兄不死,我从此之后青灯古佛,潦倒一生!”
拾得不语,只是抱着静怡的手臂越发的用力,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大和尚的厢房。厢房裏依旧佛香四溢,景逸一身血衣躺在榻上,大和尚在一旁把脉,静怡连忙挣脱了拾得的怀抱,踉跄的便跑到了大和尚面前,跪下道:“求求大和尚救我皇兄一命,求求你。”
一连几个磕头,大和尚面色无波,一手搭在景逸的手腕上,许久,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嘆气道:“这刀伤,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这毒,恕老衲无为。”
“匕首上面有毒?伤口上有毒!”
静怡大喊,却听大和尚摇头,道:“非也,六皇子殿下他,身中多毒。”
浑身一怔,静怡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大和尚没有理会静怡的反应,依旧平淡的说道:“满月之时,中了秋水仙,这花与一般的水仙相似,因此很容易被人误认。这花身本身没有问题,但是浸泡这花根部的水却是有毒,中毒后,不会死亡,也不会发病,只会潜伏。可是,一旦发病,则立刻七窍流血身亡。这毒在西域很罕见,一般也只有那些王公贵族才有。”
西域,王公贵族,静怡顿时觉得浑身冰冷起来。
“七岁之时,中了金蝉毒。金蚕毒乃是金蚕蛊的失败后残留下来的毒物,中了金蚕蛊的人会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但此蛊对人体危害大,它会不断啃食人体内部的器官,直到死亡。而且此蛊性烈,不惧火不惧寒,因此虽说此蛊失败了,但残留下来的毒物也会导致中毒者隔一阵子会觉得浑身仿佛有千虫嗜咬,疼痛难忍。”
“最后一种毒应该是最近所中的,是最轻,也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叫三日醉。它无色无味,银针也查不出此毒,毒如其名,中了三日醉,便是你喝一次酒,便醉上三日,直到彻底一醉不醒。”
话到此处,大和尚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静怡,目光悠远,道:“而且下毒之人,定是殿下至亲至信之人。”
至亲至信之人?呵呵,父皇,母妃,你们当真狠得下心,这可是你们的亲生骨肉呀!
“这三种毒相互牵制,倒是护住了殿下,虽说会导致殿下身体渐渐虚弱,但也不会至死。只可惜”大和尚话语一顿,拾得也明白过来了,只可惜这匕首上的毒打破了这三角的平,如今这三种毒素竟然加快了流动,六皇子殿下,这次可真的是回天无术了。
顿时,静怡只觉得浑身冰凉,身上的血腥之味再次充斥着鼻腔,原本漆黑的瞳孔布满了血丝,紧握着的拳头被陷入肉裏的指甲渗出了丝丝血痕。
“砰——”一声,静怡往地上重重一磕,额头顿时红肿,嘶哑的声音低沈而又绝望。
“求求你,大和尚,竟然你知道中的什么毒,你一定有办法,救救我皇兄吧!”
大和尚仰头嘆气,静怡绝望的瞳孔裏面开始弥漫着化不开的戾气。
后颈一疼,静怡晕倒在地。
拾得白衣染血,再次抱起了晕倒在地的静怡,然后对着大和尚说道:“师父……”
大和尚不语,只是摇头。看着榻上一脸血衣满身,但一脸祥和的景逸;又看了看血腥满身,却戾气围绕的静怡,相同的面孔,不同的命运。
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