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会在被蛇毒註射过多死亡和维持狼形在纽约市狂奔被射死之间二选一。”reese指出。“所以为啥不去给我找件能穿的衣服？”
shaw思考了两秒说：“因为如果能看到你光着回去我会很开心。”
“白眼狼。”reese评价。
然后门再次被打开，finch带着一套西服出现在门口。reese飞快地拿毛巾遮住自己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老板你太好了!”
待reese冲进浴室，昏迷许久的tillman终于苏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发生了什么？”她含混地说，“我记得我是来……”仿佛想到了自己未完成的事，她猛地直起身，在看到地上的蛇尸时浑身颤抖了一下。
“我们已经……处理完毕了，tillman医生。”finch斟酌了一下决定采用比较委婉的说法，“与此同时，我希望您能忘记今晚发生过的事，没有我们，也没有benton。或许您需要休个假——”
“他是个恶魔，”tillman说，“他引诱那些可怜的孩子——天啊，他是个恶魔！我看着那些因为毒瘾而黯淡下去的生命之光，我听着那些饱受折磨的灵魂哭喊。那些孩子的脸和声音整夜整夜的出现在我梦裏……”医生捂住脸细细地抽噎，不时有模糊的词语流出。
finch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医生肩上拍了拍，又仿佛被烫到手一样立刻抽回，shaw立刻在旁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另一只手搭上医生的肩膀，将她扶起来。
“都过去了，医生。”reese声音轻柔，“现在，回家去吧，好好休息。还有很多的病人等待你去拯救，tillman医生，不要忘记这一点。”他慢慢将tillman带到门口，女医生止住抽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你救了我。虽然我曾经以为你和那位女士——”她飞快地看了shaw一眼，“我以为你们和他是一伙儿的。因为，你知道的，呃，你们感觉起来挺危险的……”
“我知道，我知道，”reese依旧保持着笑容，“把这一切都当做一个梦吧，现在，回家去吧，好好休息。”
在reese关上门的时候，shaw郁闷地说：“所以，啥叫‘感觉起来挺危险的’？”
“我很抱歉没有说明，ms.shaw，”finch局促地说，“虽然tillman小姐只有一点点精灵血统，但是她对于我们的敏感程度已经要远远超过普通人类。”
“告诉过你了，harold，那个时候请shaw来真不是个好主意，当时tillman小姐已经不能更紧张了。”reese耸耸肩。
shaw发出了一声含糊地咆哮，然后宣布要回酒吧去喝那杯没喝完的酒便离开了。
待shaw离开，reese看着墻角屋顶聚集的越来越多的黑影，对finch说：“清道夫们已经迫不及待了，打扰别人用餐似乎不是什么好礼仪。”
黑影当中的窃窃私语一瞬间大声起来，似乎很高兴并催促着两人快走。finch沈默地点点头，两人离开屋子并带上门。门外原本血肉横飞的场面不翼而飞，干干凈凈得如同没有发生过shaw一个人干掉十几号小怪物似的。清道夫们的好胃口可是众所周知的——这也正好省去了大家还要清理现场的麻烦，那工作可一点儿都不酷。
“老板，我註意到刚刚tillman对你可没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排斥。”
finch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或许是因为医生刚从惊吓中恢覆……”
“也或许是因为你一天都没有吃饭，所以她没有感觉的你身上的血腥味，以为你是普通人。”reese的语调裏带着一些怒意，“harold，你得进食。”
“图书馆的冰库裏还有几袋速冻的。”finch也不知道为什么急着澄清，“一会儿我就可以——”
“那种垃圾食品少吃。”reese摆摆手，不由分说拉住finch钻进车裏，“我觉得今天你应该吃一些新鲜食物。”
车裏的气氛有点儿沈默。reese知道finch总是对进食新鲜血液有点儿抗拒，或许finch是在无声地表达不讚同。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弯拐上去自己家的路。
“不过我得先说明，今天的新鲜食物裏有点儿蛇毒——我猜你可以把它当做调料。”
不用去看reese都能想象出finch惊讶的表情——瞪着眼睛，仿佛不知道他的蓝色的、透着些许凉意的眼睛有多迷人似的。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就刻印在reese记忆裏的冰凉的蓝色。
一年前，谋杀现场——————————
reese两拳将那两个保镖打晕，又再次将finch摁在坑底，他的拳头渗出了鲜血，蹭在finch的脸上，更衬出对方脸上死一样的惨白。“吸血鬼就这点儿本事？带着两个血奴龟缩在人类当中？”reese怒吼，心中的狼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撕碎眼前的一切。“你他妈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离开了政府，因为他们对你撒谎。”finch的眼睁得大大的，但是裏面看不到丝毫恐惧或惊慌。“但是相信我，我不会对你撒谎。我知道你只是想保护他们。”
reese看着finch的眼睛，那颜色太冷了，他想，他难道不会觉得冷吗？然后他想起来，他不会感觉到冷，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只不过依靠着某些力量才没被死神拽入地狱——像他一样。
啊，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一个狼人，竟然会觉得和自己的天敌，一个吸血鬼，很像。
他慢慢松开了手，註意到血污之下吸血鬼的脖子上有几条黑色的突出的血管，那纹路就像一双掐住脖子的手。
reese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很抱歉。”
当finch意识到对方是在指他的脖子，他立刻用手捂住，轻揉了几下，当他的手放下时那可怖的纹路已经消失不见。“没关系。”他说，“这不是你的错，这些——是旧伤，偶尔会发作。”他伸出一只手，“所以我猜你同意了？”
reese看了一下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不出所料地冰凉。他看着finch，而对方也毫无畏惧地看着他。这是reese第一次认真看清了那双眼睛，蓝色的，带着些许凉意的眼睛。就像他的家乡冬日晴天时的天空，又像他当年肆意狂奔过的被冻得结实的湖面，但是又比那更厚重——他能看到那单纯的蓝色裏隐约而浓厚的另一种蓝色，那几乎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如果你要为了庆祝咱们的同盟关系而请我吃饭，我提前说明，我讨厌吸血鬼的食物。”reese最后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得到的是finch一个惊讶的表情，仿佛他没想到狼人在结成同盟后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个finch的表情，也是他随后数十年某个隐藏爱好的开端，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那个唯一闪过脑海的念头是——嘿这个眼睛真漂亮，如果放在怀裏温暖一下会不会更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