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狼人拉长音调，在看到对方猛然紧绷的姿势后微微笑了笑，转口道，“放心，我不会问你的家在哪。我有信心我可以自己查出来。”
finch为着这句话也微微笑了出来。气氛稍微变得轻松了一些。
reese看了一眼那一排排的书架说道：“但是我当时看到了另一些景象。有一些像是恶魔为你布下的幻境。”他再次想起“自己”刺中finch的画面，不由得咬住牙齿。
finch看着他的动作，立刻就明白了狼人想到了什么。他赶忙说道：“恶魔之所以邪恶而危险就是因为它们会侵入你的意识，篡改你的重要的记忆场景来布下幻境，mr.reese，那些都不是真实的，请你千万不要为此而感到困扰。”
他看着狼人依旧铁青的脸色，继续说道：“就像ms.an的幻术也是一个道理，我猜想那位女巫被很多人痛恨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掌握秘密，大概也因为这种获取秘密的手段吧。”
“她那幻术比起恶魔来可差远了。”reese轻哼一声。
“是的，当时我跟ms.shaw还在担心万一你因为幻境中的内容而暴走怎么办。”finch说，“你竟然毫发无伤地轻易识破了她的幻境，真是了不起。”
reese微微笑了一下，并不答话。那个女巫的幻术确实了得，他一开始险些中招，但是那女巫算错了一件事情，所以那所有的关于jessica的幻境全部失去了效力。
“你改变了我，finch.”reese轻声说。
“什么，mr.reese？”finch看着对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是他没听清。
狼人回过神来，立刻记起他打开这个话题的原因可不是要聊恶魔和女巫的幻术能力。于是再次开口道：“我看到的那些景象中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一些我不能解释的东西。所以——”他看向finch，“那个人类，nathan，曾经试图要你将他变成吸血鬼么？”
图书馆一瞬间被沈默笼罩。狼人直直地盯着吸血鬼，而他也迎上他的目光看着他。finch的手因为紧抓着桌角而有些泛白。半响，他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是的。”
“那么，你后悔拒绝他么？”狼人继续问道。
finch的眉头紧皱起来，他拒绝再看向reese。这次的沈默时间更长，以至于狼人觉得对方是在用沈默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就在他打算再问一个新问题的时候，finch突然开口了。
“从我进入mit的第一天，在新生聚会上，nathan就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我至今都不知道他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令人惊嘆的敏锐能力来自何处。但是，他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更没有宣扬出去，他甚至帮我拿了一杯番茄汁，还低声询问我合不合我的口味。”finch微笑了一下，“那时候我已经成为一个吸血鬼有一百年了，mr.reese.
我在人类当中潜伏了一个世纪，努力让我自己融入他们，然而那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我，并且，愿意和我交朋友。”
吸血鬼抬头看向狼人，语气依旧平静。“他是一位非常好的朋友，我一直觉得能拥有如此一位朋友是我的幸运。”他说，“他甚至很多次提出要我喝他的血，这样我就不用冒着危险去医院偷血浆喝。当然实际上我有几个身份在医院任职，所以获得血袋并没有那么大风险。”
狼人沈默地听着，他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说出口。
finch垂下头去，接着微微摇了摇头。“我拒绝了。”他说，“我从没有喝过他的血。”
狼人惊讶地看着他，接着，狼人突然明白了。
就像他和jessica在一起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狼人的身份，就像他小心地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工作的秘密。那个时候jessica仿佛就是他的世界中的光芒，就是他与世界的联系，他不能也不愿让任何事情对他们的关系造成影响。
finch看着狼人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就像阳光一样。朝气蓬勃，充满生命力，我不能喝他的血，因为我不知道一旦咬开他的血管，我会不会就此失去理智——我知道很多类似的案子，那些没能抑制住本能的年轻的吸血鬼最后都因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我们热爱那一丝光明，却又惧怕自身的黑暗将之吞没，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个距离。渴望靠近而又不能靠得太近，因为——
“人类是如此的脆弱。”finch低声嘆道。
狼人微微点头，动作轻微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finch仍旧一动不动，但是身体猛然绷紧了。“时间的作用更凸显了这一点。”他说，“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有了那个念头——永恒的寿命大概在人类眼中是无上的美梦，但那只是因为他们并不曾真正体会过为了躲避吸血鬼猎人的追杀而地下的黑暗中沈睡十年的煎熬；他们也不曾体会过正午时分即便是在完全密封的屋子裏也会忍不住瑟瑟发抖的感觉。”finch说着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当他伸出胳膊，询问我能否将他也变成吸血鬼的时候，我拒绝了他。”
吸血鬼说着，侧过身看着电脑：“第二天，他就死于一场爆炸。”
那场爆炸。狼人在心裏回忆起来，那场被报道为游船事故的爆炸夺去了那个人类的生命，而finch则依靠自身的体质勉强逃生……只不过被吸血鬼长老会抓住了。
“我——”finch开口，接着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沙哑，“我曾经试图去思考，如果我答应了他会怎样？或者再向前一些，如果我们没有将那机器出售给政府会怎样？或者干脆，如果我并没有制造出那臺机器，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狼人靠近他，试图说一些安慰的话语。他很想告诉他这并不是他的错，他不该背负这些。finch的身影看起来瘦弱得可怜，狼人只有命令自己不去想象这两年中他承受着怎样的煎熬才能遏制住狼牙长出的冲动。
finch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然后，我发现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狼人止住了动作，他定定地看着吸血鬼。
finch抬起头看着他：“我庆幸能够遇到他这么个朋友，我们肯定会一起创业，我肯定会想到那个机器的构思，我仍会建造那个机器，他也仍会选择将这部机器送给政府——所有的这一切，即便时间可以倒流我们也仍会这么做。即便我将他转化，新生的吸血鬼力量太弱，甚至还不如人类，他依旧会死。”finch的蓝色眼睛中充满了平静，“我的命运在我被转化成吸血鬼的时候就註定了。我会建造这部机器——我从不认为这是‘罪’——它承载的是我和nathan的理想。”
狼人感到他体内的狼在四肢各处咆哮奔腾，他感觉到血液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他以为finch因为不饮鲜血而虚弱；他以为finch仍旧处于对亡友的深沈自责中；他以为finch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心灵折磨；他以为finch需要他的保护。
他是犯了多么大的错误啊。
这个人的内心是如此的强大，他独自承受了挚友的离世和残酷的惩罚，现在依旧完好地站在他面前，平静地去叙述过去的惊涛骇浪。harold·finch根本不需要施与弱者的那种保护，他聪明到可以建造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机器，他强大到可以从同族的严酷惩罚中活下来。他和那些人类不一样，他和他的同族也不一样，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独一无二的。
reese感受着他的狼在他全身的血管中奔跑着，激荡的血液拍打着血管，轰鸣声在耳朵裏仿佛永不停歇。他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这个肤色苍白，身体也不算健壮的吸血鬼，圆圆的眼镜遮盖住了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永远的三件套西装遮盖住了他脖颈内的符文。
没有人看到这些，只有他看到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离这个吸血鬼如此之近，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他。他突然很渴望触碰他，渴望探寻关于他的每一件事，渴望用手握住他的心，同时渴望将自己的心交到他的手上。
“我找到你了。”狼人近乎呢喃地自语道。
finch看着不知不觉间已经靠得极近的reese，抬头楞楞地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如同雨后的天空一般明澈。
reese稍微再向前了一小步，彻底将finch围在自己和桌子形成的空隙中。他让自己等待了足够长的时间，让吸血鬼明白他目前的处境。然后他开口了。
“我要吻你了，harold.”他如此说道，语调轻柔。
finch仍是楞楞的，他眨了两下眼睛之后开口道：“呃——可、可是炉火上的水快要开了，为了安全起见我想我应该——”
reese无声地笑了，接着他倾身向前，将finch尚未说完的句子封在两人的口中。
狼人的嘴唇非常温暖，事实上，他周身都散发着暖意。finch只觉得一瞬间温暖的生命的气息就充满了他的鼻腔和口腔，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掌缓缓贴上他的脖颈，这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而，狼人并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单纯地将手掌贴在他的皮肤上，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皮肤上，渗入进去，温暖着他的皮肤。finch甚至感觉嵌在脊椎上的符文的威力都和缓了一些。于是，他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去感受这温热的、属于他的狼人的气息。
bear趴在窝裏试图用牙齿和爪子打开那个狗罐头——收效甚微。正在它有些苦恼的时候，它听到了水壶发出的响声。作为一只训练有素的狗它立刻一溜小跑去提醒主人，然而在眼镜主人惯常工作的电脑桌前，它却发现两位主人正忙着吃对方的嘴巴。
“汪呜。”它出声提醒，但是立刻收到了主人干脆的制止手势。狼人主人只给了狗狗一秒钟的时间去看那个手势，紧接着就收回手继续环住怀中的人。bear舔了舔自己的嘴巴，歪着头看着，不明白一向特别慎重的眼镜主人怎么也对水壶的声音不闻不问。接着，狼人主人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再次做了个手势，bear看清了那是示意它离开，于是它便溜达回自己的小窝，继续对付那个已经打开了一点点的罐头。
水壶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之后隐隐传来眼镜主人小声的抱怨和狼人主人的笑声。
reese端起手中的杯子，眼睛却一直盯着finch.
后者正在认真镇定地冲泡另一杯茶，但是红红的耳朵尖儿洩露了他的内心。狼人将目光从那对他觉得可爱无比的耳朵上移开，转移到对方的嘴唇上。
五分钟之前，我尝过那嘴唇的味道。狼人小心翼翼地将那种感觉藏在心裏——他很想向全世界宣布这一点，但是好东西还是应该独自享用。
狼人继续盯着那抿紧的嘴巴，它看起来仍然红润而湿漉漉的，比它的主人的耳朵尖还要红。
“你尝起来像雪。”狼人突然说道，“阳光下的雪，虽然有点儿冰凉凉的，但是有雪花和阳光的香味。”
吸血鬼差点儿把手中的杯子摔了，他瞪着狼人，脸颊一瞬间变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最终说道：“这逻辑不通，mr.reese.
阳光和雪花没有味道，并且，你也没法‘尝’到阳光。”
“不，它们有。”狼人回答道，“就是你的气息。雪花和阳光，是的就是这个，这就是我一直想找的形容词。”
finch干脆看也不看对方，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我是一个吸血鬼，从一百年前我就没再接触过阳光。用那个词来形容我真的是有失准确。”
“不。”狼人再次摇了摇头，“或许你不能再接触阳光，但是你的心裏仍然保存着它——我能感觉得到。我很高兴我看到了这缕阳光，我很高兴能遇见你，harold.”
finch紧紧地握住茶杯，并没有回答。reese喝了一口茶，惬意地闭上眼长舒一口气。接着他睁开眼看着finch说道：“或许我永远也不会有去你家喝茶的那一天，毕竟你是如此註重隐私的人。但是，我一直会在这裏，harold.”
reese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又专註地看着finch，“我知道你也会一直在这裏。”
finch抬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湿润。
“是的。”他说，“我一直在，john.”
——————————————————————end———————————————————————
作者在正文最后叨叨两句
呼，人生中第一个长篇同人就这么完结了，老实说心裏除了开心更多的是不舍。
一开始追poi是因为李四的颜和音，真心觉得这个前特工简直帅哭我惹。但是越往后面看，越发现me塑造的宅宅在不知不觉中就住到我心裏去了。虽然很多次都是李四救了宅总（比如theresa的案子比如根姐抓走宅总的案子等等），但是我始终觉得他们两个并没有一个谁强谁弱，谁一直处在保护者的地位这种感觉。
李四有强大的战斗的力量，宅总则是有强大的内心的力量，他们都是见证过世界最黑暗的一面然后幸存下来的人，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两个强者命定的相遇。
昨天为了写奖励而去补剧的时候，看到剧中（s02e05特工相亲的那集xd）有这么一段，大意是案子结束之后，李四问那个一直追查西装男的记者，你还会继续追查西装男吗？女记者摇头说不会了，他大概真的就只是个都市传奇而已，不然结合我最近的经历，我应该早就见到他了。
感谢诺兰弟和jj创造了这个如此美好的都市传奇，尽管它的每一段都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