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你……”
“别再叫我小舅舅!”凡景那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以恒厉声打断,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笑容一点一点僵了下来,可是陈以恒这三个字,她好像已经没办法再当着他的面叫出来了。
陈以恒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不想再听她叫自己小舅舅了,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入他的胸膛,也把他和她的那点牵扯,给生生斩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的心臟骤然收缩了一下,像是被冷水从头兜下,他捏了捏眉心,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对不起,小景,我刚才……”
“没事。”凡景摇摇头,又笑了笑。
“小景,为什么回来都没和我说?”
“我……你公司那么忙,我害怕打扰到你。”
“我们之间,难道一定要这么客套吗?你不记得了?你刚出生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点大,我还抱过你呢。”陈以恒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刚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见过我了?”凡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一般,因为她一直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八岁那年,没想到他们那么早就已经见过了啊。
“是啊,不过后来的那几年我一直在外地念书,再见你时,你已经长那么大了,都上小学了呢。”
“是啊。”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岁月的长河,她想要跨越,想要泅渡,可是对岸的人却在等候另一个人。可是她还是那么义无反顾,即便是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可是,这些他都不懂,他只当她是个别扭的孩子,把她的勇气当作是莽撞,甚至在他亲手伤了她后却仍不自知。
爱情是自私的、狭隘的,她可以不顾一切地去爱,但是却无法忍受他的眼裏满满的都是那人。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温柔,而她享受着,渐渐地以为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甚至以为他的温柔只会对她展露。
可是,自从那个女人回来后,就什么都打破了。原来,他的温柔并不是只予她一人。更残忍地说,他对她的温柔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呵护,他对她的宠溺只不过是对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的怜爱,甚至还是出于两家的故交。
从那时候起,她的骄傲就被打碎了,被狠狠地,打碎了。
“小景,你爸爸和周姐照顾我那么多,何况……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好好照顾你,你不应该同我这么生分的。”
原来是于情于理啊,只是为了成全你的原则和歉疚吗?凡景没有像小时候一样生气了就撅嘴不理他,她只是笑着说:“小舅舅,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在照顾我啊,要说情理,你已经为我做了够多,早就不欠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