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火车到站,两人把冰糖葫芦吃完,爆米花就让鹿嘉鱼捧着,让她拿在路上吃。也没在广场上久坐,两人就这样回去了。
取快递、取钥匙。
再看看家里还有没有要断水断电的地方,随后关门。
两人又再重新折回到广场这边来。
“……你开车慢点。”咸鱼悄悄捏紧了陈渺的衣袖,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却始终有些慌张。恨不得离前车距离八百米远!每当陈渺变道转弯的时候她的心也会猛的跳一下。
但话说回来,人也不能一辈子不开车不是?
哪怕可以不开,但总要坐车吧。
“放心吧,我开车最稳了。”其实的陈渺心里也有点发毛。
要是他一个人肯定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奈何他旁边还坐了一个鹿嘉鱼。他已经极少变道了,每次转弯之前也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咸鱼就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觉得陈渺在开车,奈何她找不到证据。
一路无事发生。
等陈渺稳稳地把这辆三轮车稳稳地在那个老秦叔的屋前停下,鹿嘉鱼悬起来的心才彻底安定下去。
接下来他们就可以走路回去了。
肯定就不会再发生那些令人提心吊胆的事了。
年节时候,老秦叔的几个儿子女儿都回来了。屋里热闹的紧,他俩也不便在这里久留。
陈渺把钥匙还回去,再说几句感谢的话。
对方也笑呵呵地应了,执意要留陈渺和鹿嘉鱼在这里喝一杯热茶。或者把她奶奶叫上,他们一家人干脆就留在吃饭都行。
反正他们的年夜饭也马上好了。
也免得他们还在家里忙活。
被陈渺笑着委婉拒绝了——况且他们长辈的客套也只能听听而已。谁知道他们是真心挽留还是就只是习惯性地客套几句?
听听就算了,他们自家又不是没有饭。
老秦叔再挽留了几句,陈渺再推脱!老秦叔再再挽留,陈渺再再再推脱。
最后见对方执意不肯留下,这位老秦叔便干脆去堂屋里给他们抓了一大把糖果来。瓜子水果也都装满了这两人的两个口袋。
让他们拿回家吃吧。
于是两人就不紧不慢地慢慢在路上走。
陈渺从兜里拿了一个糖果,拆封了塞进鹿嘉鱼的鱼嘴里。
有句古文是什么来着——大楚兴,陈胜王?
鉴于鹿嘉鱼是鱼,而陈渺勉为其难也能与陈王沾上一点边。好歹也是同姓不是?
因此她吃了他喂的糖果,那么有一天鹿嘉鱼的肚子里会不会也突然冒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咸鱼兴、陈渺王」呢?
陈渺莫名其妙地想了个与世俗逻辑毫不沾边的冷笑话,然后冷不丁地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咸鱼的肚子里只会出现一条小鱼,而不是会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张纸条。
“你笑什么?”少女抬眸看他。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结婚。”陈渺道。
鹿嘉鱼:“…………”
鹿嘉鱼就抿抿唇看他一眼,继续低着头不说话了。
今年虽说是个暖冬,但迎面吹过来的呼啸的风却依旧有些寒冷。
他分明已经用围巾把自己的脖子缠紧了,可这风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刺刺地就要往他脖子里灌。
走到这里就离他们回家的路不远了。
四周光秃秃的,老树上连一片叶子也没有。他们在城里还能看到一点“春痕”,回到农村老家就什么也见不到。
这里只有苍凉的寒冬与荒芜的风雨雾山。
远处是白蒙蒙的一片。田野一望无际,冬日的阴霾笼罩在田野上。这片土地寂静得看不见一点绿色,放眼望去只有稀稀疏疏的麦秆还参差地林立其间。
也很想象正是这样一片土地会在春日里爆发出勃勃生机。
初夏是翠绿盎然,仲秋就是滚滚麦浪。
但这里毕竟是鹿嘉鱼最熟悉的地方。因此不用她说,陈渺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安心不少。
……鹿嘉鱼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她吃完了糖果,又默默去啃秦大爷给的梨。
一路上他们还能听见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这家放完了便是那家放,都放完了那就可以开饭了!
都说今年年味不够……啊,一定是因为城市里不让放鞭炮的缘故。
一路走鹿嘉鱼就一路吃,磕下来的瓜子壳就很没素质的扔在了一边。
不用管,它自然会化成土地的养分的。
到路过村口情报处的时候。几个离得近的大婶大娘家里还没开饭,因此她们便端了把椅子一边磕瓜子一边和好朋友蛐蛐同村的人。
譬如那个谁上个月发财了。
再譬如那个谁谁前段时间弄赌马被拉到橘子里住了一段时间。
再再譬如那个谁谁谁的女儿住在城里,听说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小哥到她给她送饭呐!
哇——!
……
但陈渺决定无视他们。
当他牵着鹿嘉鱼的手面不改色地从村口走过时。
这群大娘目送了陈渺和鹿嘉鱼一会,突然就不说话了。等他们彻底走过去,凝滞的气氛就再次快活起来了!
她们继续埋着头小声蛐蛐,这回话题自然然而就落在了陈渺身上。
譬如——
那个姓陈的小帅哥究竟和老鹿的是什么关系?他怎么每年都来这?
就算是男朋友也没有年年来的吧?又没结婚……他不回自己家过年吗?
怕不是老鹿家的私生子。
——不对不对!他们家可发话了,那就是他们家的孙女婿!
有人反驳。
又有人沉思了一会,然后得出结论:
“那就是小陈他家也跟小鱼她家一样可怜。父母都过世了。”哦,有可能陈渺还更可怜一点。他死了全家。
话虽然难听了一点,但是在理啊。
要不然他怎么每年每年地不回家呢?
啊,好可怜。大不了下年少跟那个脾气爆的小鹿奶奶吵几架好了。
“……”
“……”
“阿嚏——”陈渺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咸鱼便连忙关切一句,“你感冒了吗?”
这风这么大,吹久了被吹感冒也挺正常。赶紧回家煮壶姜丝可乐喝吧。
当药喝吧。
“不。”陈渺便摇了摇头说,“我是感觉有人在骂我。”
鹿嘉鱼:“…………”
到了家,那位小鹿奶奶正在自家小院里砍白菜。这一地的白菜在昨天夜里被细雪盖过,肯定又嫩又甜。
她也看见那两人了。
她直起身来。
第一眼先看鹿嘉鱼……陈渺说她被吓到了,但她除了面色白一点,看起来是没什么事。
大概是被冷风冻到了。
第二眼再看陈渺,见陈渺手里提了个袋子。
看起来装的应该是炸串奶茶。不过这么久了,肯定早就冷掉了。
待会放饭锅里再热一下吧。
“你们带回来的年货呢?”小鹿奶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