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支羽箭从蜀军阵中腾空而起,箭矢遮天蔽日,带着刺耳呼啸,一头扎入汉军的步卒方阵中。
汉军前排的刀盾手迅速举起旁牌,互相遮掩,笃笃的撞击声密集响起。
羽箭钉在木盾上,有的穿透了劣质皮甲,汉军阵中不时有人惨叫倒地。
但军法森严,后排士卒立刻跨过尸体,填补缺口。
王景崇挥动令旗。
右翼的邠州静难军率先发动冲锋。
静难军都头名叫吴晗,是个使铁鞭的悍将,他扯开嗓子狂吼。
“填沟!杀蜀狗!”
数千静难军士卒扛着装满泥土的麻袋和捆扎好的树枝,顶着箭雨,疯狂冲向第一道壕沟。
他们将填埋物扔进沟内,不断有人中箭栽入壕沟,鲜血染红了泥土。
但人多势众,一条条供大军通行的通道很快被填平。
静难军越过壕沟,直逼蜀军的寨墙。
蜀军的卫圣军乃是孟知祥留下的底子,装备精良,手持长达丈余的步槊,在寨墙后列成密集的枪阵。
“刺!”蜀军指挥大喝。
无数步槊从寨墙上方探出,狠狠扎入冲上来的静难军人群中。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静难军最前排的数十名刀盾手瞬间被步槊贯穿,连人带盾被钉死在墙下。
吴晗双目赤红,他踩着同袍的尸体,纵身跃起,手中那根铁鞭挂着风声,狠狠砸向墙头一名蜀军。
那蜀军举起包铁圆盾格挡。
砰!
铁鞭巨大的力道直接砸歪了圆盾,连带着砸碎了那名蜀军的天灵盖,脑浆迸裂,吴晗借势翻上寨墙。
“随我杀!”吴晗挥舞铁鞭,在墙头上扫开一片空地。
身后的静难军士卒见主将先登,士气大振,纷纷顺着寨墙攀爬。
此时,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彻底爆发。
这不再是排兵布阵的战术博弈,而是最原始的血肉互换。
寨墙下,一名静难军士卒被蜀军的长枪刺穿了小腹,他没有后退,而是扔掉手中的横刀,双手攥住那杆步槊的枪杆,任凭枪刃在体内搅动。
他张开嘴,一口咬住那名蜀军的面颊,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两人在泥地里翻滚,互相锁喉,直到双双气绝。
另一侧,几名卫圣军刀斧手越过墙头反冲锋,他们手持长柄大斧,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一名汉军被大斧砍中肩膀,整条手臂连着半个胸腔被斜劈开来,内脏滑落一地。
旁边的汉军老兵见状,没有恐惧,只是冷静地端起上好弦的弓弩,在三步距离内扣动悬刀。
重箭直接射穿了那名蜀军斧手的铠甲,将其死死钉在墙上。
静难军的攻势极其凶猛,但卫圣军的防线也是韧性十足。
张虔钊将兵力调度得滴水不漏,哪里出现缺口,立刻便有一队重甲步兵填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