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虔钊的布阵,极其诡异。
昨日还顶在正前方的卫圣军重甲精锐,今日竟然被尽数抽调到了左右两翼。
而蜀军的中军,看起来却极其单薄,只有几排稀疏的刀盾手和一些面露怯色的州郡辅兵在强撑门面。
甚至连中军的将旗,都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更何况,这种把中军彻底掏空,将主力全压在两翼的阵法,在兵法上名为中虚翼实,乃是极其凶险的诱敌之计。
“大将军,蜀军中军薄弱,两翼却厚实得不成样子。
张虔钊这是想诱骗我们从中路突进,然后用两翼的重甲合围我们啊!”
右卫将军齐藏珍上前一步,一语道破玄机。
王景崇握紧腰间刀柄,冷哼一声。
“本将岂能看不出这是个陷阱!这老匹夫是想张开口袋,把我们一口吞了。”
王景崇盯着那看似一冲就破的蜀军中路。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暂缓攻势?”
齐藏珍忧心忡忡,毕竟麾下将士已经疲惫不堪。
王景崇咬紧牙关,缓缓摇头。
没错,他不能退,也没有时间耗。
大军在外,每日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昨夜被袭扰了一宿,军心已经开始浮动。
若是今日怯战不出,大军士气必将彻底崩溃。
“陷阱又如何?”王景崇拔出腰间横刀,直指蜀军中军。
“张虔钊敢把中军掏空,本将就敢直接把他的心挖出来!
只要在他两翼合围之前,彻底凿穿他的中路,斩断他的将旗,这大阵便不攻自破!”
王景崇做出了极其疯狂且果决的豪赌。
“传令!左右两翼的静难军、彰义军,给本将死死拖住蜀军的两翼!没有本将的军令,退后半步者斩!
中军五千右卫禁军,随本将全军突击,直捣敌营中军!”
战鼓擂动,声震九霄。
这场决定凤翔归属的大战,以孤注一掷的方式再次拉开帷幕。
大汉右卫禁军,这支曾随明宗皇帝南征北战的铁血之师,在王景崇的亲自率领下,化作了一柄长枪,朝着蜀军虚弱的中军狠狠刺去。
“杀!”
汉军队正李宝走在第一排。
他手中端着一杆长达丈余的步矟,札甲在寒风中冰冷刺骨。
昨夜的疲惫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被强行压制,他只是盯着对面几十步外那些面露惊恐的蜀军辅兵。
三十步。
二十步。
“破阵!”指挥嘶吼。
李宝借着狂奔的惯性,双臂肌肉贲张,手中步矟狠狠扎入对面一名蜀军刀盾手的盾牌中心。
“咔嚓!”
劣质的木盾在步矟的冲击下,瞬间炸裂成无数碎木片,步矟去势不减,极其残忍地贯穿了那名蜀军的胸膛。
李宝手腕一抖,直接将尸体挑开,拔出带血的矟杆,大步向前迈进。
右卫禁军的冲击力恐怖至极,蜀军那层薄弱的中军防线,在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被巨浪拍击,彻底崩塌。
只留满地残肢断臂。